大黃按著刀疤臉,就像按著死蒼蠅。
剩下的五個小弟擠在角落裡,抱成一團,看著門口穿著睡衣的男人,還有小女孩,牙齒都在打顫。
這哪裡是什麼富商和千金?
簡直就是一窩披著人皮的惡魔!
「讓開!讓開!老子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動安安!」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三舅陸北城光著膀子,手裡提著在潘家園買的精鋼甩棍,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媽的!敢撬老子的門?」
陸北城一進屋,看到角落裡的幾個小弟,眼珠子瞬間紅了。
「草!就這幾個爛番薯臭鳥蛋?」
「安安,別怕,三舅這就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陸北城說著就要動手。
他是偵察兵出身,講究的是一擊必殺,能動手絕不吵吵。
幾個小弟一看這架勢,嚇得當場就尿了褲子。
這一個個的,怎麼比剛才那隻大狗還凶啊!
「老三,住手。」
就在陸北城的甩棍即將砸碎一個小弟的膝蓋骨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七舅陸縱橫。
他穿著整齊的黑色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甚至還有點病態。
但一開口,整個包廂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別弄髒了安安的地毯。」
陸縱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
「而且,殺了多可惜。」
「這漫漫長夜,總得找點樂子。」
陸北城愣了一下,收起甩棍,嘿嘿一笑。
「也是,老七你那一套我是學不來。」
「行,交給你了。」
「別弄死就行,還得留著給安安解悶呢。」
陸縱橫走到角落,看著幾個已經嚇癱的劫匪。
微微彎下腰,用溫柔禮貌的語氣說道:
「幾位,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去洗手間聊聊?」
「這裡太擠了,會吵到孩子。」
幾個小弟哪敢說不?
「去……去……」
一個小弟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腿軟得像麵條。
陸縱橫笑了,抓住了小弟的衣領,把他拖進了包廂的獨立衛生間。
「大黃,放下來吧。」
陸縱橫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刀疤臉。
「這位老大,也一起進來吧。」
大黃鬆開爪子。
刀疤臉捂著碎裂的鼻子,乖乖地跟著爬進了衛生間。
「砰。」
衛生間的門關上了。
站在外面的陸修、陸北城,還有糖糖,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
「咔吧。」
「嗚——!」
「咔吧。」
「嗚嗚——!」
很有節奏,像是在演奏樂曲。
糖糖坐在床邊,晃著小腿,好奇地問陸北城:
「三舅舅,七舅舅在裡面幹什麼呀?」
「是在給他們修骨頭嗎?」
「我聽村裡的李大爺說,骨頭錯位了就要這麼修,可疼了。」
陸北城嘴角抽搐了一下,摸了摸糖糖的頭。
「對,你七舅舅可是最好的……嗯,骨科大夫。」
「他在幫那些叔叔正骨呢。」
「安安以後可不能學這個,太累手。」
僅僅過了十分鐘。
衛生間的門再次打開。
陸縱橫走了出來。
身上的黑色襯衫依然一塵不染。
而在他身後。
衛生間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六個人,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傷口。
但每一個人的手腳呈現出反關節的扭曲。
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招了。」
陸縱橫語氣平淡。
「這幾個人是這一帶的慣偷,本來只是想上來撈一筆。」
「但是……」
陸縱橫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陸修接過紙條。
上面畫著詭異的圖案——一個黑色的太陽,中間是一隻骷髏頭。
正是黑日組織的標誌!
「他們是外圍成員?」陸修皺眉。
「算是吧,也就是一群拿錢辦事的炮灰。」
陸縱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潤了潤嗓子。
「據刀疤臉交代,他們接到了上面的死命令。」
「要在K3列車上,尋找擁有特殊血型的孩子。」
「只要找到了,不管死活,帶到莫斯科,就能換十萬美金。」
「特殊血型?」
陸修立刻聯想到了之前的推測。
「種子」計劃。
這幫畜生,果然還在找!
「他們怎麼知道誰是特殊血型?」陸北城問。
「他們不知道。」
陸縱橫冷笑一聲。
「所以,他們帶了一箱子的採血針。」
「本來打算把這一車廂的小孩都扎一遍。」
「只不過,他們運氣不好,第一個就撞上了安安。」
聽到這裡,陸北城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媽的!把全車廂的孩子都扎一遍?」
「這幫人還是人嗎?!」
「安安,別看。」
陸修捂住了糖糖的眼睛,不想讓她看到這世界的骯髒。
但糖糖卻扒開了二舅的手。
她看著衛生間裡幾個還在抽搐的壞人。
小臉上沒有害怕,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漠。
「他們想抽我的血。」
「還想抽別的弟弟妹妹的血。」
「七舅舅,他們是壞人。」
陸縱橫走過來,蹲在糖糖面前,眼神溫柔。
「對,他們是壞人。」
「所以七舅舅懲罰了他們。」
「安安覺得解氣嗎?」
糖糖點了點頭。
然後,她指了指幾個壞人。
「那他們現在怎麼辦?」
「扔下車去嗎?」
陸縱橫搖搖頭,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扔下去太便宜他們了。」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這趟車,那就讓他們做點貢獻吧。」
他轉過頭,對著衛生間裡的人說道:
「聽著。」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這個包廂的清潔工。」
「這隻老虎,還有這隻狼,這一路上的吃喝拉撒,你們全包了。」
「要是有一點異味,或者讓我外甥女看到一點髒東西……」
陸縱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做了一個「折斷」的動作。
「我就把你們剩下的骨頭,一根一根,全部捏碎。」
衛生間裡立刻傳來一陣哭爹喊娘的求饒聲。
「我們干!我們干!」
「大爺饒命!我這就給大狗洗襪子!」
「我給小公主擦鞋!我舌頭好使!」
看著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劫匪,現在爭著搶著要給大黃鏟屎。
糖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七舅舅,你真厲害。」
「比大黃還要厲害。」
陸縱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深藏功與名。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好了,安安,繼續睡覺吧。」
「有了這幾個免費保姆,咱們這一路,應該會舒服很多。」
然而。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只是個小插曲的時候。
糖糖卻突然拉住了陸修的衣角。
她的表情變得很嚴肅,小鼻子輕輕聳動。
「二舅舅……」
「那張紙條上……」
糖糖指著陸修手裡畫著黑日標誌的紙條。
「上面有味道。」
「和爸爸的味道……很像。」
陸修心中一凜。
「你是說,這張紙條是你爸爸接觸過的?」
糖糖搖搖頭。
「不是爸爸拿過。」
「是……是從一個有很多爸爸味道的地方拿出來的。」
「那個地方……就在這列火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