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是何等人物?
他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在軍區大院那是玩腦子的智囊。
就在獨眼龍眼神變化的一瞬間,陸修已經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抱著糖糖往前逼近了一步。
原本溫文爾雅的氣質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要命?」
陸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在手電筒的光芒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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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這地界,敢跟我陸家人要命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你是第一個。」
獨眼龍聽到「陸家」兩個字,渾濁的獨眼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顯然不是普通的攤販。
他認出了眼前這個男人。
這幾天的報紙頭條,經常出現這張臉——陸修,軍方背景深厚的大佬。
而他懷裡抱著的小女孩……
獨眼龍的視線落在糖糖那雙桃花眼上。
那是陸婉的眼睛!
是那個「種子」計劃關鍵人物的女兒!
「你是……陸修?!」
獨眼龍的聲音變了調,原本伸進懷裡準備掏槍的手猛地一頓。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在這裡動手,他絕對跑不掉。
陸家既然找來了,那就說明周圍肯定埋伏了人。
跑!
必須馬上跑!
而且,要把身上的東西銷毀!
獨眼龍臉色一變,眼裡的凶光瞬間變成了決絕的死志。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的不是槍。
而是只有巴掌大的隨身聽磁帶。
那是90年代常見的黑色磁帶,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他卻一把將磁帶塞進嘴裡,瘋狂地咀嚼起來。
「咔嚓!咔嚓!」
塑料外殼在牙齒的咬合下碎裂,鋒利的碎片刺破了他的口腔,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但他根本不在乎,拼命地想要把裡面的磁條咽下去。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猛地抓向自己的衣領。
那裡藏著一顆氰化鉀膠囊。
這是死士的標配。
任務失敗,立刻自盡,絕不留活口。
「不好!他要自殺!」
陸修大驚失色。
他沒想到這人這麼狠,一言不合就要自我了斷。
要是這人死了,線索就全斷了!
陸修想要伸手去阻止,但他懷裡抱著糖糖,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著獨眼龍就要咬破衣領里的毒藥,把磁帶吞進肚子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低沉卻充滿爆發力的虎嘯,猛地從陸修身後的黑暗中炸響。
緊接著,一道金黃色的殘影,帶著一股腥風撲了過來。
是大黃!
這貨本來被關在家裡的大別野里睡覺。
但它鼻子靈啊。
糖糖前腳跟二舅出門,它後腳就聞著味兒跟出來了。
它也不傻,知道不能大搖大擺地走正門,偷偷鑽進了陸修大越野車的後備箱裡跟來的。
到了鬼市,它一直躲在暗處。
直到看見這個獨眼龍想耍花樣,大黃忍不了了。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問過老子這雙虎爪了嗎?
「啪!」
一聲清脆巨響。
大黃像蒲扇一樣大的虎爪,結結實實地呼在了獨眼龍的肚子上。
這一巴掌,少說也有幾百斤的力道。
獨眼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來,整個人就被拍得像只大蝦米一樣弓了起來。
「嘔——!!!」
劇烈的腹部衝擊,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剛剛吞下去還沒來得及咽到胃裡的磁帶碎片,連帶著晚飯吃的韭菜盒子,一股腦地噴了出來。
那一團黑乎乎,沾滿血水和嘔吐物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正是那盤磁帶!
雖然外殼碎了,但裡面的磁條還在!
「咳咳咳……」
獨眼龍被拍得七葷八素,肋骨估計都斷了幾根。
但他還是死性不改,眼神一狠,就要再次去咬衣領。
大黃哪能給他這個機會?
它一屁股坐在獨眼龍的胸口上,幾百斤的體重直接把獨眼龍壓得翻白眼。
然後伸出帶著倒刺的舌頭,對著獨眼龍的衣領就是一通亂舔。
「刺啦!」
衣領被舔破了。
藏在裡面的毒藥膠囊掉了出來,滾到了路邊的陰溝里。
「幹得好!大黃!」
糖糖興奮地拍著小手,從陸修懷裡跳下來。
她一點也不嫌棄地上的髒東西。
她跑到那堆嘔吐物旁邊,用兩根小樹枝,小心翼翼地把沾滿口水的磁帶夾了起來。
「二舅舅!你看!吐出來了!」
糖糖舉著噁心的磁帶。
「這上面肯定有爸爸的消息!」
陸修看著那一坨不可描述的東西,雖然有點反胃,但眼裡的喜色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趕緊掏出手帕,把磁帶包好。
此時,獨眼龍已經被大黃壓得進氣多出氣少了。
但他還在笑。
笑得格外滲人。
「嘿嘿……嘿嘿……」
「你們……拿到了又怎麼樣?」
「蒼龍……死定了……」
獨眼龍一邊笑,一邊嘴裡湧出大量的黑血。
陸修臉色一變,上前捏住他的下巴。
晚了。
這傢伙雖然沒咬到衣領里的毒藥,但他剛才吞磁帶的時候,似乎還吞了別的東西。
「等著……給你們……收屍……」
獨眼龍說完最後一句,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周圍的攤販早就嚇跑了。
誰也沒見過這陣仗啊!
老虎拍人!當街死人!
陸修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拿出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三,帶人來潘家園。」
「清理現場。」
「還有,通知大哥,我們在鬼市找到了關鍵線索。」
「但是……人死了。」
……
陸家大院,書房。
沾滿血污和胃液的磁帶,已經被陸清風用專業的藥水清洗乾淨,重新纏好,裝進了老式的錄音機里。
陸震、陸修、陸北城……七個舅舅圍坐在桌子旁,神情嚴肅得像是在等待審判。
糖糖趴在桌子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錄音機。
那是爸爸的聲音嗎?
「滋滋……滋滋……」
陸震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機里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那是磁帶受損後的雜音。
大家屏住呼吸,耐心地聽著。
足足過了一分鐘。
就在大家以為這磁帶已經壞了的時候。
突然。
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從雜音中傳了出來。
「滴……滴滴……滴……」
聲音很輕,很急促。
不像是說話,倒像是有人在用手指敲擊著什麼金屬物體。
「這是……」
陸震猛地抬起頭,看向老三陸北城。
陸北城是偵察兵出身,也是特種部隊裡的密碼專家。
此時,陸北城的耳朵正在微微抖動。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不是亂敲的。」
「這是摩斯密碼!」
「而且……是70年代我們老部隊專用的加密手法!」
陸北城抓起桌上的紙筆,手速飛快地開始記錄。
「長……短……長長……」
隨著錄音機里的敲擊聲,紙上出現了一行行讓人看不懂的代碼。
糖糖看不懂那些鬼畫符。
她只是覺得,敲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那麼急切。
那麼絕望。
又帶著不屈的求生欲。
「爸爸……」
糖糖喃喃自語。
十分鐘後。
錄音機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北城手裡的筆也停了下來。
他看著紙上翻譯出來的漢字,整個人都在顫抖。
「翻譯出來了。」
陸北城的聲音沙啞,帶著不敢置信的震驚。
「是什麼?」陸震急切地問道。
陸北城深吸一口氣,把那張紙拍在桌子上。
「貨已上車。」
「K3次列車。」
「終點……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