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一邊扶著她慢行,一邊輕聲安撫:「我明白你的顧慮。
明日一早,我會先派精銳暗衛提前進山探路摸清虛實。
還有,你也聽得出來,這群山匪狡詐虛偽,謊話連篇,根本不可能乖乖在山下交易。
我會盡數調集所有護衛人手,層層布防、步步謹慎,不會貿然涉險,你放寬心。」
GOOGLE搜索TWKAN
黃雨夢心底依舊沉甸甸的,滿心焦灼無力,自己明知前路兇險。
卻絲毫幫不上忙,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以身涉險,也沒辦法。
沉默片刻,她問出了一路藏在心底的疑惑:「泊遠,今夜返程,你為何執意要讓我送你們?」
夜色沉靜,沈硯舟步伐微頓。
這件事他本打算隱瞞的,不願讓她沾染朝堂詭譎風波。
可她早已捲入其中,日後註定相伴相守,遲早要直面這些風波兇險。
他思索片刻,終於選擇坦誠相告,聲音壓得極低,滿是認真鄭重:
「玲兒被擄一事,恰好被大皇子當眾聽到了。
你心知他素來與我沈家對立,一心想要拔除我這個眼中釘。
今夜他反常大度,主動出借侍衛相助救人,太過蹊蹺,根本不合常理。
我與大哥暗自揣測,他極有可能打算趁夜動手,偽裝成山匪截殺我們。
我今夜飲酒過量,神志、身手皆受影響,自保尚且勉強,怕護不住大哥。
但大皇子現在忌憚你,絕不會對你動手。
有你同行在場,能保我們路上平安無虞。」
說完,他轉頭深深看著她的眼眸,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愧疚:
「三妮,對不起,擅自將你拉入暗藏兇險的局中。
你……會不會怪我?」
黃雨夢聽完沈硯舟的坦誠解釋,心頭驟然一沉,後怕席捲全身。
她只覺自己心太大,從頭到尾竟絲毫沒有察覺暗中潛藏的殺機。
夜裡路上的兇險可能只是第一關,那明日進山救人,處境只會百倍兇險!
今夜有自己在,再加上他可能臨時也沒有安排好,所以才沒動手。
可明日荒山野嶺,密林無人,他完全可以借山匪之手,徹底除掉沈硯舟!
還有那群悍匪本就睚眥必報。
今夜被打的兩位當家,恨意滔天,定然布下死局伺機報復。
無數兇險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翻湧,心頭慌亂至極,猛地停下腳步。
伸手緊緊拽住沈硯舟的胳膊,眼底滿是焦灼不安,語氣慌張:
「泊遠,那明日進山換迴風玲姐,連綿群山地形複雜,豈不是更危險?
大皇子今夜忍著沒動手,擺明了是想等明日借山匪之手暗中偷襲!
還有那群土匪本就窮凶極惡,心藏狠戾,又被你重刑懲戒,必定恨你入骨。
你到底有沒有萬全的準備?
我現在心裡慌得厲害,總覺得明日風波難測。」
沈硯舟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與顫抖,清晰察覺她發自內心的惶恐。
連忙駐足轉身,放柔所有神色,輕聲細細安撫:
「三妮別怕,這些兇險我早已盡數料到,也提前做好了周全部署,不會出意外的。
你今夜剛受驚嚇暈厥,身子虛弱,只管安心歇息,其餘的一切,都交給我就好。」
溫柔的安撫落在耳畔,可黃雨夢懸著的心卻半點沒能放下。
她心底暗自憂心,若是明日沈硯舟真的遭遇不測。
那自己在這個世界,就多了一份危險,少了一層保障。
想到這,不由得嘆了口氣,沒在說話,拖著沉重的腳步,跟著他往前走。
一路靜謐無聲,不多時,兩人便抵達了院落門口。
沈硯舟轉頭看向身後隨行的白隱,沉聲吩咐:「你去告知大哥,審訊已結束,匪窩線索已摸清。
讓他今夜安心歇息,明日一早我再去找他商議進山事宜。」
「是,大人!」白隱躬身應聲,轉身大步朝著沈時年的院落走去。
沈硯舟抬手牽住黃雨夢的手腕,帶著她走進院裡。
見她始終垂著腦袋,沉默鬱結,滿心都是擔憂。
他眼底漾開一抹溫柔笑意,輕聲哄道:「三妮,別一直憂心忡忡的。
你這般低落,我看著心裡也難受。
從家裡過來到現在一口水也沒喝,定然渴了,我去給你倒杯水喝。」
黃雨夢停下腳步,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柔疲憊:「不用了泊遠,我不渴。
天色太晚了,你也早點洗漱歇息,我先回房間了。」
話音未落,沈硯舟腦海中驟然閃過前段時間的畫面。
上次她被猛虎驚嚇,深夜夢魘驚醒,那時自己沒能陪在她身側,讓她獨自驚懼難安。
今夜她剛剛驚嚇暈厥,心神未定,自己放心不下讓她獨自歇息。
不然的話,她夜裡出了什麼事,自己又進不去那神奇房間,只能幹著急。
他下意識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一絲執拗的溫柔:
「三妮,你剛才暈厥甦醒,心神尚且不穩,我實在不放心你獨自待在房間。
這外面夜裡又燥熱難耐,讓你留在這裡睡,你也睡不安穩。
你帶我進你的房間可好?
我不吵你,就靜靜坐在一旁守著,看著你安穩睡下,我才能安心。」
黃雨夢聽後微微一怔,心頭泛起幾分遲疑。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終究有幾分不合時宜。
而且現在也就腳心有點痛,身體也並沒有哪裡不適。
剛想拒絕,但又想到明日的兇險,還想跟他好好談談。
勸他儘量規避兇險,不必親身涉險進山,可交由手下人手置換人質。
再者,他今夜飲酒過量,身心俱疲,自己的房間有空調。
還有獨立衛浴,能讓他好好沐浴休整,紓解疲憊與酒意。
和他相處這麼久,自己現在挺信任他的為人的。
思慮片刻,她輕輕點頭:「也好。你去拿一套換洗衣物,進去洗個澡,好好歇息一晚。」
沈硯舟見她坦然應允,眉眼瞬間舒展,漾開明媚笑意,溫聲應道:「好,你稍等我片刻。」
他快步走入自己房間,迅速收拾好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折返出來。
黃雨夢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胳膊,心念一動,兩人瞬間進入了空間裡的衛生間之中。
沈硯舟抬眸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房裡堆放的藥材上。
白日堆積的雞血藤看著沒怎麼少,但靠牆擺放的各類藥材倒是售賣出去大半,就剩下了兩袋。
隨後彎腰將門口的飲料和水,搬到了門口放著,不然等會衛生間的門都關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