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聽後,徹底沒了所有耐心。
他抬手,唰的一聲抽出腰間貼身軟劍,寒刃雪亮,映得審訊室愈發陰森刺骨。
劍尖精準刺入趙鐵方才斷裂的手臂創口之中,手腕輕輕一轉!
血肉翻攪骨茬摩擦,無法言喻的劇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趙鐵悽厲的慘叫直接悶堵在喉嚨里,渾身僵直抽搐,只剩進氣、沒了出氣,整個人痛得瀕臨昏厥。
心理防線徹底被血腥劇痛擊潰!
他再也撐不住,顫抖著伸出完好的左手,死死摳抓著冰冷的青石板地面,指甲幾乎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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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嘶啞破碎、斷斷續續:「東……東面……穿過兩座大山……再翻三座山頭……有一條溪谷……
溪谷向西二十里……就是山寨……寨中……兩百餘人……」
說完最後一字,他腦袋一歪,劇痛脫力,直接眼前一黑,徹底昏死在地。
審訊室內一片死寂,只剩滿地淋漓鮮血,順著青石紋路緩緩流淌,血腥味濃郁刺鼻。
全程靜坐旁觀的黃雨夢,早已臉色煞白、渾身僵硬。
她往日只在電視裡見過刑訊畫面,隔著屏幕尚且心驚。
如今身臨其境,直面這般血肉模糊、骨斷筋折的慘烈場面。
聽覺里全是剛才刺耳的骨裂聲、悽厲的慘叫聲,視覺里滿是刺眼的鮮血。
她心神早已繃到極致,渾身發虛,雙手死死攥著衣角,剛才險些直接從椅子上滑落摔倒。
沈硯舟這時才抽回軟劍,拿出乾淨紙巾擦拭劍身上的血污,動作平靜從容。
他下意識轉頭,視線猝不及防與黃雨夢對上。
四目相撞的瞬間,黃雨夢渾身一顫,下意識的,猛地轉頭躲閃,再也不敢看他一眼。
這一刻,她心底震撼到極致。
方才折骨動刑之時,就已經恐懼的不行了,但還能克制。
但他將劍……自己沒敢看他手上的動作。
但看到了他面對滿地血腥、面對慘不忍睹的人,依舊面不改色、波瀾不驚。
她才真切感知到,沈硯舟可不真的不是一般的狠啊,這簡直太恐怖了。
自己連殺雞都不敢看血,今日硬撐著看完一整場殘酷刑訊,已然耗盡了所有心神。
此刻腦袋陣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她小聲喃喃自語,語氣帶著一絲茫然無力:「奇怪……自己從來不暈血的……怎麼會有點頭暈……」
話音剛落,眼前徹底一黑。
她身子一軟,腦袋輕輕一歪,直接靠在了椅子上面,暈了過去。
沈硯舟剛才看著黃雨夢的眼神,心頭驟然一緊,狠狠咯噔一下。
自己嚇到她了。
方才一心逼供、急於問出匪窩位置、救回玲兒,心緒緊繃、手段狠厲。
全然忘了一旁還坐著不經血腥的黃雨夢。
剛才那一幕幕殘忍畫面,定是徹底嚇壞了她。
想著出去的時候再好好和她說說。
【只是此時黃雨夢暈倒在椅子上了,他並不知情,因為椅子剛才被他轉了過去,背對著的。】
隨後,看向剩下幾名跪在地上已經嚇得愣住的山匪,沉聲道,「剛剛他說的具體位置,可有虛假。」
一旁跪伏在地的王二,親眼目睹兩位當家被廢得慘不忍睹、血肉淋漓。
心底陣陣發顫,渾身止不住發抖。
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年紀輕輕、容貌清俊的少年縣令,手段竟狠戾至此、毫不留情。
方才三當家疼到極致、崩潰吐露的山路方位,旁人聽著似是真話,可山寨眾人彼此心知肚明。
前半段山路屬實,後半段純屬亂編糊弄。
三當家故意說錯大半路線,想來是想誘騙官兵進山。
到時群山迷障、陷阱遍布,伺機反撲、報復沈大人。
想到這,趕忙穩了一下心神,假意惶恐,生怕自己也慘遭酷刑的模樣,連忙連連點頭,急聲附和:「大人!小的不敢隱瞞了!
三當家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小人親眼見證大人手段,萬萬不敢再欺瞞半分了!」
沈硯舟冷眼掃過幾人惶恐閃爍的神色,心底依舊存疑。
這群悍匪狡詐成性、死性不改,方才吐露的方位必然藏詐。
心底打定主意,明日進山務必步步謹慎、嚴防埋伏。
隨轉頭冷聲吩咐獄卒:「傳衙醫過來包紮止血,暫且留他們性命,不許死在牢中。」
年長獄卒不敢耽擱,連忙躬身應聲:「是,大人!」
說罷腳步匆匆,快步跑出牢獄去傳喚衙醫。
沈硯舟又沉聲交代餘下獄卒,將剩餘匪犯盡數押回大牢嚴密看管,不得有誤。
處理完一切,他才轉頭看向身後的黃雨夢,抬手輕按發脹的眉心。
酒意翻湧、頭腦發沉,低聲喊道:「三妮,我們走吧。」
說罷便抬步朝外走去。
可腳步剛踏出審訊室大門,身後白隱驟然慌張大喊:「大人!不好了!
黃姑娘、黃姑娘暈倒了!」
沈硯舟聽後,腳步猛地一頓,渾身驟然僵硬。
他本就酒意未消、頭腦昏沉,此刻驟然聽聞噩耗,心神大亂,身形一晃,險些直接栽倒。
他慌忙伸手死死扶住門框,強行穩住踉蹌身形,轉身大步沖回屋內。
快步衝到木椅前,他雙手緊緊扶住椅沿,只見黃雨夢腦袋歪靠一側。
雙目緊閉面色慘白一動不動,毫無半分生機。
心頭瞬間一空,刺骨的慌亂席捲全身,聲音都控制不住發顫,輕聲急喚:「三妮?」
無人應答。
心底恐懼瘋長,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輕晃。
語速急促慌亂:「三妮,醒醒!三妮!睜開眼看看我!三妮……」
一連數聲呼喚,椅上之人依舊靜靜癱靠,毫無反應。
他指尖顫抖,連忙探至她鼻尖,還有氣息,高懸的心臟才稍稍落地,稍稍鬆了半口氣。
下一秒,他不再遲疑,左手托住她雙腿膝彎,右手牢牢護住她後背。
小心的將人橫抱而起,大步朝外而去。
白隱站在一旁,親眼見素來沉穩冷靜,遇事面不改色的三少。
此刻卻驚慌失措、方寸大亂,全然失了平日鎮定。
他不敢耽誤,又匆匆叮囑獄卒嚴加看管幾人後,立刻快步緊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