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說話之際,原本準備沐浴的啟滄,聽到屋外的對話。
他心底暗自思考:小小懷臨縣山匪如此猖獗,竟敢綁架相府孫女、朝廷命官親妹,全然藐視朝廷律法!
轉念突又暗藏心思:今夜沈硯舟急於救妹、心緒大亂,正是最容易出錯之時。
自己順勢出手相助,借侍衛給他,若他進山遇險,便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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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成功救人,自己也落得體恤臣子的美名。
思及此處,緩聲開口,聲音沉穩威嚴:「沈大人,本王已然聽聞始末。
此伙山匪膽大妄為、目無王法,竟敢擄掠官家女眷,屬實猖狂至極。
女子名節為重,此事若是拖延、流言傳出,令妹一生名節盡毀。
既然已有大致方位,本王將身邊隨行侍衛盡數借你,即刻出兵連夜營救令妹!」
沈時年心頭驟然一緊,瞬間警鈴大作。
他心底通透,大皇子與太子、沈家本就是朝堂對立、暗流相爭,素來伺機打壓,
此刻怎會如此好心出借侍衛?
此舉看似幫扶,實則暗藏兇險!
可大皇子已然當眾開口施恩,若是當眾拒絕,反倒落得不識抬舉、藐視親王的罪名,後患無窮。
隨即壓下滿心忌憚,只得委婉推辭:「多謝殿下相助!
只是殿下安危最為緊要,身邊護衛萬萬不可調離,只需借幾名侍衛協助便可。
還有舍弟今夜陪殿下宴飲,酒意上頭、神志昏沉,實在不宜奔波勞累。
今夜便讓他留在黃姑娘家中歇息,我即刻獨自返回縣衙穩住局面、審問匪寇。」
說完,他轉頭看向黃雨夢,語氣懇切託付:「黃姑娘,我三弟醉酒深重,深夜趕路兇險萬分。
今夜便勞煩你代為照看一二,他留在你家最為安全。
我先行一步回去主持大局!」
黃雨夢微微一怔,敏銳察覺沈時年話裡有話。
有沈家暗衛在,按理醉酒趕路也無大礙。
沈大哥為何說趕路兇險啊,還說在自己家安全,他在提防著什麼?
心中雖不解其中深意,還是溫和應聲:「沈大哥放心,他留在我家,定然會好好照顧他的。」
沈硯舟這時卻眉頭緊緊皺起,早已看穿大皇子暗藏的算計心思。
他今夜若是留守此處,大哥孤身返回縣衙、追查匪窩,一旦遭遇埋伏險境,後果不堪設想。
他斷然搖頭,語氣堅定:「大哥,我今夜必須返程。
你一人回去,我絕不放心。
我酒意已醒、神志清明,無需留在這。」
說著轉頭看向黃雨夢,壓下焦灼柔聲安撫:「三妮,你不必憂心,我定會儘快救出玲兒,保她平安無事。我們先走了。」
說罷,他不顧酒意殘留的虛浮腳步,抬步便朝前走,身姿雖晃,步履卻格外堅決。
沈時年聽後,心驚肉跳,滿心焦灼,生怕今夜歸途被大皇子暗算,兄弟二人雙雙遇險。
他情急之下,連忙再次看向黃雨夢,語氣急促求助:「黃姑娘!
泊遠性子執拗、不聽人勸,他醉酒未消,開不得那四輪車!
可否勞煩你,今夜送我們回縣衙?
你隨我們一同回去,就留在縣衙住一晚,明天我再派人送你回來!」
黃雨夢微微愣住,心底疑惑重重。
她正思考一旁隨行的沈家暗衛分明會開四輪車,為何非要自己相送?
不等她細想,一旁的啟滄已然含笑開口,語氣看似公允體貼,實則句句阻攔:
「沈大人此言不妥。
夜深人靜,讓黃姑娘一介女子深夜隨行送你們,太過不妥。
而且你們口中所謂四輪車,本王也不知道是什麼車,必須要黃姑娘來駕駛。
你們也不必麻煩黃姑娘奔波一趟了,本王隨行帶有良馬、馬車,盡可隨意取用。
況且夜深了,黃家父母定然憂心女兒深夜外出,二位,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話音落下,啟滄轉頭看向一旁的黃二樹與陳氏,堵住了沈時年的退路。
梁應元站在一旁,滿身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後背層層冷汗浸透衣衫。
他心驚膽戰,怕的根本不是沈家小姐被擄之事,而是沈家兄弟今晚回縣衙的這條路。
夜色漆黑,再加上他們兩兄弟兩人都喝了不少酒,也沒帶什麼護衛。
要是路上真出什麼事情,所有的責任也只會推給山匪啊!
暗暗的在心裡給他們捏了把汗。
沈時年這時聽完啟滄的話,臉色瞬間一片煞白。
他自身武功平平、自保尚且勉強,三弟今夜醉酒深重、神志飄忽,根本無力對敵。
一旦途中出事,兄弟二人今夜恐難全身而退,一時間心頭焦灼無措、進退兩難。
沈硯舟卻心頭清明,瞬間看透大哥用意。
他深知,唯有三妮同行在場,大皇子礙於顧忌,才不敢公然就在路上動手設伏。
而且今夜自己酒意上頭、身形虛浮。
若是途中真遭遇不測,護不住兄長,一旦大哥出事,自己萬死難辭其咎。
思慮轉瞬即逝,沈硯舟穩住搖晃身形,緩緩轉頭,對著啟滄鄭重拱手:
「多謝殿下體恤。
只是殿下今夜留在此,隨身護衛本就不多。
若是將車馬再借走一些,殿下若有危險,我兄弟二人難辭其咎。
不如便讓黃姑娘送我們一程。
我與黃姑娘素來交好,伯父伯母深知我為人,定然不會介懷的。」
這番話落下,黃雨夢心頭猛然一震,滿臉吃驚。
她瞬間察覺這太不對勁了。
沈硯舟何等沉穩縝密之人,向來事事周全、從不麻煩旁人,今夜竟主動開口讓自己相送。
而且剛剛自己想的他身旁的那個暗衛,明明就會開那車子,根本不用自己跑一趟啊。
唯一的解釋,難道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她來不及細想其中彎彎繞繞,剛想應聲答應。
餘光看見一旁的啟滄,臉色驟然沉冷下來,眼底壓著明顯的怒意與不快。
黃雨夢一時來不及深究其中糾葛,連忙開口應聲:
「那行,我送你們回去。
你今晚喝得太多,確實不能開車,夜裡路險,萬一翻車出事就麻煩了。
而且我隨你們回縣衙,也好等風玲姐的消息,不然我在家徹夜難安,根本睡不著。」
說完,她轉頭對著臉色微沉的啟滄溫和解釋:
「殿下,多謝您剛才的關心。
風玲姐是我最好的朋友,如今身陷險境,我實在憂心難安。
沈大人醉酒無法駕車,我便送他們趕回縣衙等候消息。
家中父母、姐姐、姐夫都在,殿下若是有任何需求,儘管和他們說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