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聽到啟滄他們竟然要留宿,也不好開口勸他們走,只好點了點頭,應了聲,「好,大哥」。
啟滄這時正打量著樓下的幾間空房,方才看過黃大妮的屋子,床鋪齊備,顯然已經有人居住。
這會聽見兄弟二人的對話,一邊繼續往其他房間查看,一邊開口說道:
「沈大人就不必在此叨擾。今夜我們一行人已經多有打擾,你們兄弟二人還是回縣衙歇息吧。」
話音剛落,大門被輕輕推開。
黃雨夢領著黃家一眾家人,連同溫恆、馮玉、徐昂幾人一同走了進來。
黃雨夢見到啟滄,出聲道:「殿下,這些便是我的家人。」
跟在她身後的黃二樹、陳氏、黃四澤、黃五妮……等人,還有溫恆幾人,齊齊跪拜在地,高聲行禮:「殿下安康!」
啟滄轉過身,抬手虛抬:「都起身吧。」
眾人這才紛紛站起身來。
黃雨夢依次將在場之人向啟滄簡單介紹。
啟滄聽完,邁步走到黃二樹與陳氏面前,語氣溫和:
「今日本王貿然到訪,讓二位受了驚嚇。
二位不必對本王如此畏懼,我與你們女兒乃是故交好友,諸位大可放寬心,自在一些。」
黃二樹雙腿止不住地打顫,緊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陳氏倒是稍稍鎮定下來,見自家閨女站在一旁從容不迫,面對皇室貴人也不卑不亢。
若是自己一味畏縮,反倒會叫三妮面上無光。
她連忙微微屈膝拱手回話:
「殿下能夠蒞臨寒舍,是我們黃家幾世修來的福分。
民婦活了三十餘載,頭一回見到天家貴人,心中難免惶恐。
殿下待人寬厚和善,民婦此刻已經安定許多。
殿下快請落座,切莫一直站著。」
啟滄點了點頭,目光望向梁應元看了看他,自己便在凳子上坐下。
梁應元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著黃二樹與陳氏拱手,臉上帶著幾分為難:
「二位安好。在下樑應元,此番隨殿下一同前來。
今夜承蒙府上盛情款待,酒飯皆已足夠。
只是外面夜色已深,殿下又飲酒過量,外面暑氣酷烈。
我怕若是連夜趕路,極易生出危險。」
說到此處,他深深一揖,語氣懇切地繼續說道:「不知府上可否行個方便,讓我等今夜在此借宿一晚?」
陳氏聽後猛地一怔,心底瞬間一慌。
當朝皇子留宿家裡,這何等殊榮,又何等擔驚受怕,若是有半點疏漏差錯都擔待不起。
忙下意識轉頭看向黃雨夢,眼神慌亂,悄悄用目光詢問,『這事到底該怎麼辦』。
黃雨夢亦是愣了一瞬,心頭飛快盤算。
自家一樓本就不大,眼下家人和客人都住在這裡。
但是大皇子身份尊貴,必然要單獨一間。
還有門外一眾隨行侍衛也需安置,這麼多人擠在房裡,根本侷促不開,極易怠慢了。
想到這,她只得客氣拱手,委婉推脫:「梁大人,寒舍簡陋狹小,實在容納不下這麼多人。
若是殿下與大人留宿,只怕多有怠慢、委屈諸位。」
梁應元一聽,她雖沒直接拒絕,但是也不想麻煩。
可是外面實在是沒法待,而且殿下剛剛也交代了要住在這裡。
隨後,忙笑著開口道:「黃姑娘無需多慮,絕不多麻煩府上。
殿下隨行有專人伺候起居,只需單獨一間屋子供殿下安歇便可。
老夫與一眾隨從,隨便角落席地將就一晚即可。」
黃雨夢一聽,抬眸看向靜坐一旁的啟滄。
他沉默無言、默認應允,顯然是早已授意梁應元開口。
不然的話,皇子出巡肯定都會有人專門安排好住宿的。
如今執意留宿,無非是自家房裡裝了空調,涼快。
想到這,只得點頭應允:「既然如此,那我安排一下。」
說著她轉頭對著啟滄拱手請示:「殿下,寒舍倉促,還沒來得及買床,僅有乾淨蓆子被褥。
今夜只能委屈殿下在屋內竹蓆上休息,不知殿下可否將就?」
啟滄方才早已看過屋內格局,雖無木床,房間卻乾爽整潔。
比起外頭悶熱窒息的客棧、驛館,已是天上地下。
他微微含笑應聲:「無妨,辛苦黃姑娘費心安排,如此已是極好。」
「不辛苦。」黃雨夢客氣應聲,轉頭看向陳氏,連忙商量住宿排布,「娘,您看今晚房間怎麼安排妥當?」
陳氏心思轉得極快,立刻穩妥安排:「讓殿下住四澤的房間,乾淨清靜。
幾位上京公子、梁大人,就住你姐夫那屋。
你大姐、孩子們都跟我擠一間房歇息。」
黃雨夢一聽點了點頭:「好的,娘,那我們趕緊收拾房子。」
說著又轉頭看向啟滄細心詢問,「殿下,門外一眾侍衛大哥夜間應該也要休息吧。
我家大廳里有蓆子,可能不夠,等會再去拿幾張過來。
就讓他們就在這裡將就一晚,你看行嗎?」
啟滄頷首:「甚好,多謝黃姑娘。蓆子就不用拿了,他們是輪班值守歇息的。」
「好。」
黃雨夢應聲,立刻轉頭安排家人:「大姐、五妮、四澤,你們先去洗漱完,去娘房裡休息。
我和娘留下來收拾鋪蓋。」
一旁站立的溫桓早已滿頭薄汗。
大皇子容貌雖俊美無雙,可天家威儀自帶壓迫氣場。
靜靜坐著便讓人心神緊繃、不敢妄動,他全程惴惴不安 。
此刻聽見要忙,他連忙上前輕聲開口:「黃姑娘,我們也來幫忙收拾。」
黃雨夢笑著應下:「也好,辛苦幾位公子。
你們只需將自己的鋪蓋搬到姐夫房間便可。
四澤房內的床帳無需挪動,我換新被褥給殿下使用。」
話音落下,一家人連同幾位公子齊齊動手,拆鋪、鋪席、展被、整理帳幔,忙碌不停。
隨後引著啟滄走到房間門口,細心交代:
「殿下,這間便是我弟弟的臥房,被褥我全部換成了全新乾淨的。
屋內配有密織蚊帳,您等會洗漱好直接拉合帳門,便可隔絕所有蚊蟲,安穩安睡。」
啟滄這時已經有點暈暈的了,這酒越往後酒勁越大,聽到聲音後,緩緩的站起身:「好的,黃姑娘。」
說著走到了門口,看著裡面就一張床鋪,帳子四四方方,並沒看到沐浴的桶。
轉頭疑惑的問道,「黃姑娘,這裡沒有沐浴的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