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媽到底是哪兒來的強盜？！』
烏特加德·洛基在心底咆哮著，幾乎快被這蠻不講理的打法逼瘋了。
『哪有這麼偷東西的？！』
堂堂統治約頓海姆的巨人之王，沒死在漫長神戰的刀斧之下，今天難道要在自己的王城裡，被一道光束當眾扒個精光？！
而在萬米高空的「隙間」內，林天魚的視界邊緣，失敗提示正以每秒數百條的速度瘋狂刷屏：
【判定失敗，[魔理沙的偷竊（偽）] 竊取「欺詐神格」失敗！】
【判定失敗，[魔理沙的偷竊（偽）] 竊取「深綠絲絨長袍」失敗！】
【判定失敗，[魔理沙的偷竊（偽）] 竊取「大裁決官的秘銀腰帶」失敗！】
滿屏刺眼的紅字並未影響林天魚的心情。
作為一個耐心極佳的資深玩家，他太清楚該在什麼時候亮出真正的殺招。
獵物的狂怒，往往就是露出破綻的開端。
被熾白光束連續洗臉整整三分鐘後，烏特加德·洛基終於確信了兩件事：
第一，那個不知死活的入侵者就在正上方的高空；
其次，對方手裡那些看似聲勢浩大的光柱，根本沒有真正抹殺一尊神明的能力！
「狂妄的異類……給我死下來！！」
巨人之王最後那點貴族儀態也被怒火燒了個乾淨，狂暴的咆哮震得長空層層激盪。
祂連頭頂那座厚重宏偉的王庭穹頂都懶得繞開，神軀攜著萬鈞之力一路撞穿數層合金岩層。無數碎石裹著冰塵向四面八方飛散，祂則化作一道刺目的極寒流光，逆著漫天光瀑直衝雲霄！
就是這個時候！
當神明在狂怒中將全部神力轉化為向上的攻勢、神軀防禦在變幻間露出破綻的剎那，林天魚精準抓住了這須臾的間隙！
【虛無竊取】！
想讓【虛無竊取】的判定強行越過一尊神明的防線，究竟需要消耗多麼恐怖的天文數字？
林天魚根本懶得去數那串零。
反正眼下有覆蓋全城的巨型法陣在鯨吞地脈，背後還有【「群星」】那座數千億規模的龐大蓄電池在全額買單！
靈魂層面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判定通過，[變幻神格] 竊取成功！】
【判定通過，[變幻權柄] 竊取成功！】
原本攜著毀滅威勢沖向蒼穹的巨人之王，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在祂失去【變幻】權柄的同一瞬間，整座烏特加德城內，數十名位居高位、原本神態威嚴的純血貴族與高階軍官，身軀驟然泛起灰白碎屑，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般化作青煙，消散在長街之上！
王庭寢宮深處，那個剛剛還在盡職盡責清理著破碎天花板的虛幻侍從，也在此刻無聲消融，徹底化為虛無。
神格與權柄同時被剜走的劇痛，讓烏特加德·洛基渾身發顫。祂顧不上體內翻江倒海的神力反噬，猛然抬頭望向天際——
更高處，遮天蔽日的幾何光陣依舊橫亘在夜幕中，熾白光流還在沿著無數迴路奔涌。可方才藏在陣眼後的那道「隙間」已經閉合，連半個人影都沒留下。
巨人之王心頭猛地一跳，急忙將感知壓向下方的王庭地牢。
原本關押著幾十名異界人類的囚室里空空蕩蕩，連根毛都沒剩下，只留下一扇在穿堂風中無聲搖晃的空鐵門！
作為一個合格的約頓巨人，遇上任何想不通的天災人禍，第一反應永遠固定的。
烏特加德·洛基懸在狂風呼嘯的半空，死死捂住隱隱作痛的心口，一張臉龐在神力暴走下漲成了豬肝色。
這位盛怒的巨人之王仰天發出了一聲響徹九霄的狂暴咆哮：
「我操你媽的阿薩蠻族！他媽的你們又在搞什麼東西？！！！」
怒火裹著神威橫掃整座烏特加德，沿途的冰橋與高塔都在重壓下不斷震顫。
天空中，那片由數以百萬計光束交織而成的浩瀚光海，在榨乾了最後一絲增幅效能後，終於開始緩緩暗淡下去。
橫跨天地的幾何光陣如輕煙般剝離、消散。
千百年來積攢的地脈，在五分鐘不到的時間被抽乾，巨人之城重新跌回冰冷與昏暗，只留下滿城戰慄的冰霜巨兵與劣血奴隸。
街道兩側，數以萬計的巨人齊刷刷趴伏在泥濘與碎石堆里，牙齒打顫，連頭都不敢抬起半分。
自打烏特加德建城以來，他們何曾見過自家那位向來以沉穩、優雅與深不可測著稱，總是戲耍來客的君王，爆發出如此失態的狂怒咆哮？
下層礦工營地那間陰暗潮濕的通鋪石屋裡。
「阿薩神族打過來了？！」
格羅姆扭過頭，巨大的獨眼盯著天花板上不斷震落的灰塵，扯著發顫的破鑼嗓子，向身旁同樣縮在乾草堆里的同伴驚恐發問。
「剛才那道亮得把眼睛都要晃瞎的極光……難道是阿斯加德的光明之神親自打過來了？！」
屋裡幾個年歲稍長一些的老劣血巨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茫然絕不比他少半分。
真要論起來，這根本對不上號。
在九界流傳的神話與戰史里，阿斯加德的光明之神巴德爾象徵著光明與純潔，受到世間萬物的偏愛與祝福。
可那位殿下向來仁慈溫和，極少直接參與兩界邊境的血腥廝殺，更不可能布下鋪滿長空的極光大陣，專程跑來洗劫巨人之城。
至於那位名震九界的雷神索爾？
那位暴脾氣的戰神要是真殺到了烏特加德城下，頭頂的天幕早就被狂暴的暗紅雷霆撕碎，拉車的兩頭神羊嘶鳴震天，那柄毀天滅地的雷神之錘更會結結實實砸在城門垛口上。
更不用提那位高坐至高王座的全知之父奧丁。
神王的手段永遠伴隨著群鴉盤旋、巨狼奔襲與深不可測的原初盧恩秘術，何曾見過這種將整座城市的地脈直接當成供能電池、再用純粹光束漫天亂轟的野蠻打法？
可自家那位執掌最高權柄的大裁決官，方才可是指名道姓地在咆哮中怒罵著「阿薩蠻族」！
既然偉大的君王都咬定了是阿薩神族在背後搗鬼，底下的巨人們哪裡還敢生出半分質疑？
一時間，「阿薩神族研製出全新光系神器潛入王城進行特種作戰」的恐怖流言，順著陰暗的巷道在基底層飛速蔓延開來。
而在王庭內部，氣氛早已壓抑到了冰點。
方才還位高權重的數十名高級督軍與純血貴族，如今已經從城中憑空消失，只在各自停留過的位置留下少許灰白碎屑。
地牢鐵門外，剩餘的近衛們面如土色地圍在空蕩蕩的囚室前。幾十名人類戰俘消失得乾乾淨淨，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王庭上空，盛怒的大裁決官依舊懸在半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