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雙目攀布血絲，沒想到自身最大的依靠竟然要拋棄自己，另投他人。
「龍祖，你，你說過我宋青書身懷大氣運，是你獨一無二的適配領航者…」
「你說過藍星禹域需要我，你說過只有我才能…」
「我說過很多話。」龍祖平靜出聲打斷：「可你也讓我失望很多次，宋青書，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來，你究竟是真心想拯救藍星禹域，還是只是借著「領航者救世主」的名頭滿足自己私慾？」
宋青書張著嘴，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攥緊拳頭，可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恐懼與不甘，卻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我…」
宋青書聲音乾澀，「我為你做了那麼多的事，我掠奪氣運，我修煉，我穿梭兩界…」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變強，為了配得上你選中的身份，你憑什麼說我不夠格？」
「因為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自己，你是變強不假，可心也隨之膨脹，當時竟趁我力量耗盡沉睡，背地裡做出不少奸淫擄掠混帳事，要我一一給你闡述出來麼。」龍祖悠悠開口。
「我…」
宋青書如墜冰窟，眸綻驚恐。
「嗡！！！」
宋青書話未說完，突然頭疼欲裂起來！
他猛地抱住腦袋，發出一聲痛苦悶哼，瞳孔在劇烈收縮與擴張間瘋狂切換。
緊接著，在宋青書幾近癲狂的目光注視下，一枚黑色玉璽從他腦袋中破體飛出！！！
玉璽表面裹挾濃郁紅光，如同被拉扯出的絲線般，緊緊纏繞在玉璽周身，朝著夜玄方向快速飛掠！
紅色絲線——
那是宋青書通過掠奪壯大自身的氣運。
此刻，宋青書的氣運正隨著玉璽脫離一同被抽離而出。
「該死！你在剝奪我的氣運！！！你不能這樣！」宋青書聲音變調，尖銳如鴨公嗓，踉蹌著向前撲出，伸手試圖抓住，卻撲了個空，狼狽摔倒在地。
他掙扎著爬起身，雙目赤紅，口中癲狂嘶吼：
「那是我的氣運！那是我的！你還給我！！」
宋青書抬手想要喚出契約妖寵，下一刻，整個人身軀一僵。
「砰！！！」
一聲沉悶爆裂聲炸響，宋青書身體原地爆炸，化作漫天血霧，在候客廳中瀰漫。
「啪！」
一枚染血獸戒滾落，轉動幾圈落地不動。
候客廳頓時陷入安靜。
黑龍玉璽懸浮在夜玄面前，通體漆黑的表面，一枚枚紅色龍瞳爭先恐後眨動睜開，盯向夜玄。
夜玄沒有動，半靠在椅背上，雙眸平靜，與眾多龍瞳對視。
此刻，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這玩意兒，邪門…
一枚能主動剝離主人氣運、並將其爆成血霧的玉璽，怎麼看都不像是善類。
宋青書被選中，又被拋棄，最終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這其中固然有宋青書自身心性不正的因素，但這玉璽的所作所為，也算不上什麼光明磊落的手段。
半晌，夜玄開口，裝出一副「我很懂神器」的模樣：
「你倒是識趣，知道正面硬抗敵不過我，所以主動切割宋青書，投誠於我。」
玉璽表面眾多紅色龍瞳同時眨動一下，片刻，龍祖的聲音從玉璽內部傳出：
「不，我只是撿一個現成的領航者，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夜玄挑了挑眉，指尖輕敲座椅扶手，翹著二郎腿，舉止從容：
「當真？」
「據我所知，神器與神器，也分強弱高低。」
「我的煉妖壺，曾吞過一截塔狀神器殘片，又被我用不少神格碎片滋養修復。」
「你選擇切割宋青書，並非良禽擇木而棲，而是因為你感知到煉妖壺的存在。」
「知道它已經修復到能夠威脅你的程度。」
「你怕它把你當成養料給吞掉，所以趕在它動手之前，主動跳到了我面前。」
夜玄伸出手，指尖在玉璽表面輕輕拂過：「龍祖閣下，我剛剛說的，對嗎？」
候客廳內的空氣，隨著這句話徹底凝滯。
玉璽上眾紅色龍瞳同時定住，似是被說中心思。
隨著一聲嘆息響起，龍祖又道：「你果然比宋青書優秀，心思，更是敏銳至極，不愧是被煉妖壺選定的領航者。」
「你說得對。」
「原本，我是想幫助宋青書奪回宇文清禾。」
「可見到你的那一刻，我便感知到煉妖壺的氣息，也知道它已經修復到一定程度。」
「我不想成為煉妖壺的養料，所以主動拋棄宋青書，選擇你。」
「這個理由，足夠坦白了嗎？」
夜玄收回觸摸黑龍玉璽的手，眸子微眯：
「坦白就好，我這人，平時最不喜歡別人跟我繞彎子，既然你願意坦白。」
「那你我之間，倒也不是不能談談條件。」
「想要留在我身邊，就必須拿出足夠多的誠意，讓我覺得留下你，比吞掉你更有價值。」
龍祖聲音顫動：「你想要什麼誠意？」
「第一，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關於什麼藍星禹域，還有你口中的領航者。」
「第二，」夜玄豎起第二根手指，「我想知道你的具體能力，能給予我何種幫助。」
「第三，」夜玄放下手，靜靜注視著玉璽：
「不要對我耍心眼。」
「宋青書的下場我看在眼裡。」
「你若是覺得可以像操縱他那樣操縱我，我不介意費些力氣，把你扔進煉妖壺裡，融為一體。」
龍祖思索，很快給予回應，「可，這三個條件，我都接受，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說。」
「你需要承擔領航者職責。」
夜玄皺眉，出聲詢問：
「領航者…你還沒與我說領航者究竟是什麼。」
「煉妖壺的器靈沒與你說？」龍祖有些意外。
器靈…
夜玄眼皮微微一抽。
煉妖壺有個毛器靈，只有兩個囚徒。
一個黑姬，一個第二層的盤龍石雕。
他面色不變，鎮定地搖了搖頭：「沒有。」
龍祖沉默一瞬，開口解釋：「你知道…進修生麼？」
「進修生？」
「我知道。」
「離開貧瘠的本地，去往更廣闊的外界深造研學。」
「一些有良知的進修生還會回歸故鄉，帶動家鄉發展。」
夜玄像是想起什麼，反應過來，「等等，你的意思是…」
「沒錯。」龍祖出聲打斷了他，「你就是進修生，神器煉妖壺選定的進修生，帶動藍星禹域文明發展的領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