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寒風刺骨,身子難受,但卻讓她想清了一些東西。
生死咫尺、禍福難料間,她才徹底剖開內心,直面自己掩藏許久,一直不肯承認的真心。
結婚,從來都不只是為了孩子。
邊境時,她主動伸手牽住他,她也悸動了。
本是逢場作戲,哄著他愛上自己,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最後她都不知道看不懂自己的心了。。
昨夜一起散步,季執洲格外坦誠,伸手篤定牽住她,給足了她安全感。
當時的她,心跳加速,耳根發燙,卻半點沒吭聲,生怕自己陷入窘迫。
直到此刻聽到救援車輛被落石砸中,生死未知,她才突然醒悟。
世事無常,人不是老了才會死,是隨時都會死,興許是明天,興許是一個月後。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經不起反覆試探。
最怕心意未還沒說出口,所愛的人就身陷險境,到最後,也沒了機會。
黎觀月垂眸壓住眼底朦朧的水汽,心口酸澀發脹,滿心都是濃烈悔意。
她只覺得後悔。
昨天就該跟季執洲表明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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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塌方處,另一邊救援前路,兇險程度遠超車內眾人想像。
季執洲帶著一行人處境步步維艱,磨難重重。
他帶隊應急指揮車隊全速抵達鷹嘴崖二次滑坡點位後,前路徹底絕境無路。
兩側山體近乎垂直陡峭,坡面泥土完全泡發鬆動,風化碎石源源不斷嘩嘩滾落,主幹道被泥石、粗壯斷木、巨型巨石徹底封死,路面斷裂塌陷,高差近一米。
因為斷裂太嚴重,所有救援車輛完全無法通行,強行通車只會側翻墜谷。
而且前面是重災區,太危險。
隨行前方偵察戰士穿戴防雨裝備,冒落石風險勘察路況後,快步折返車頭,語氣凝重沉聲匯報:「首長,主幹道全封,車輛徹底無法通行,想要抵達山腰度假山莊搜救被困人員,只能全員棄車,繞行後山村民原生態野路徒步進山。」
「但小路坡陡苔滑,落石風險極高。」
季執洲抬眸望向漆黑無邊,落石不斷的山體,周身軍裝早已被暴雨浸透,深色布料緊貼挺拔脊背,眉眼冷硬堅毅,眼底藏著壓不住的焦灼。
不能坐以待斃。
黎觀月沒經歷過這種天災,如今被困,整夜定然驚懼難安,一秒都耽誤不得。
他沒有絲毫猶豫,下頜緊繃,沉冷利落下達指令。
「立刻棄車,關閉所有車輛光源,戴好頭部防護頭盔,分一下強光手電,分組結伴,緊貼內側山體徒步進山,避開外側深谷邊坡,加快行進速度,搜救被困人員,保障群眾生命安全。」
話音落下,他率先出發往前走去,作戰靴深陷泥濘,每抬腳一步都要耗費氣力。
全隊戰士迅速規整物資,拿著手電,身上背著應急急救破障裝備,緊跟季執洲身後,一起進山。
後山野路本就狹窄崎嶇,無人工修整路面,經整夜暴雨沖刷後,路面厚厚的青苔覆滿泥土,極致濕滑
每向前挪動一步,都需要死死攥住路邊野生灌木枝幹借力,稍有打滑,便會直接滾落側邊深溝。
夜色漆黑厚重,手電光束照射範圍有限,高空落石無規律隨機墜落,風聲和石頭滾落聲交織,壓迫感極強。
季執洲主動走在隊伍最外側危險方位,替身後戰士抵擋落石泥水,排查隱患,全程高度緊繃心神。
到陡坡最險峻的一個拐彎處時,坡面雨水匯流成細流沖刷路面,青苔濕滑度數倍增長。
一名新兵小戰士經驗不足,走著走著,腳下突然打滑,整個人失去平衡,身體瞬間失重後仰,不受控制朝著三米深的泥石溝仰面摔去。
溝底亂石尖銳,一旦墜落,頭部必定受到重創,連出血都算輕的。
千鈞一髮之際,季執洲反應快過思緒,不顧頭頂的零星落石,大步側身跨步上前,左手精準抓住那個新兵的後背。
緊接著,他發力猛地向內拖拽,硬生生將失重的戰士拽回安全路面。
可因為拖拽時力道極大,他來不及收回右側手臂,小臂整塊狠狠撞擊在路邊稜角鋒利的石頭上。
厚重撞擊聲沉悶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