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執洲的目光精準穿透熱鬧的人群,死死鎖定在圖片不起眼的角落。
畫面距離遙遠,報紙列印下來,畫質普通,像素不高,可他依舊一眼認出了那個纖細溫柔的側影。
是黎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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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紙面,他靜靜看著照片裡從容優雅的她,心底瞬間湧上密密麻麻的酸澀。
這篇報導的刊發時間早已過去了許久,也就是說,她這般狀態已經持續了很久。
而他身在青城軍區,一直帶著士兵訓練,從頭到尾一無所知,全程缺席了她所有重要的時刻。
明明是夫妻,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黎觀月都不願意告訴他?
可下一秒,極致的理智又強行回籠,他默默自我開導。
不能怪她。
從來不是她的問題。
是他沒給她留穩定的聯繫方式,是他從沒有主動過問過她的事情。
哪怕她想問自己,也沒辦法。
兩人本就聚少離多,而且只是為了孩子,才結的婚。
她的優秀,本就不需要特意向他報備。
道理他全部都懂,可情緒卻怎麼都不受控制。
夜色更沉,屋內光線昏暗沉沉,只有窗外零星的冷光滲入,將房間襯得愈發靜謐壓抑。
季執洲立在原地,眉眼一點點徹底沉下來,臉色冷冽緊繃,輪廓鋒利冷硬。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底的情緒正在瘋狂滋生。
他不停地勸自己,可還是受不了自己全然不知情,受不了自己全程缺席,受不了旁人見證她的所有,陪伴在她的左右,而他只能遠遠觀望。
要不是因為薛子洋外派到京城,他還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知情。
可被這股偏執纏繞心頭後,一絲隱秘又卑微的惶恐,又悄然爬上心底,讓他心緒愈發紛亂難熬。
他怕。
自己不能這麼執拗,不能因為太在意她,而去控制她,而內心變得不平衡,這樣會嚇到黎觀月的。
他還怕如今愈發優秀,見過萬千繁華的黎觀月,會慢慢看淡他、嫌棄他。
他怕她看清兩人之間遙遠的差距,看清他有一堆缺點,會漸漸不喜歡他、不需要他。
怕她徹底看清他的笨拙,最後慢慢遠離他。
這種從未有過的惶恐,牢牢攥緊他的心臟,讓他忍不住呼吸微滯。
季執洲手指緩緩收緊,死死攥成拳頭,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借著掌心的痛感強行壓制心底翻湧失控的偏執與慌亂,讓自己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屋內寂靜無聲,沉沉黑暗包裹著整間宿舍。
他看著房間角落擺放著的一台老式小型電視機。
季執洲心煩意亂,但還是邁步上前,彎腰抬手按下開機鍵。
屏幕瞬間亮起一片冷白細碎的微光,刺破滿室沉黑。
明亮的光影落在他毫無表情的冷硬臉龐上,明暗交錯、光影錯落,勾勒出他鋒利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樑。
他一半臉龐沉在陰影里,勾勒得他棉布線條絕佳,襯得他整個人多了幾分清冷破碎的氣質。
他心底煩悶躁動,指尖落在按鍵上,漫無目的地緩慢翻台。
畫面出現後,他一個個頻道快速跳轉,畫面飛速閃過,人聲嘈雜錯落,卻沒有任何一絲畫面看進了心裡。
此刻,他滿心滿眼都是千里之外的黎觀月。
季執洲指尖無意識地跳動,隨意切換頻道,直到某一個畫面驟然跳轉。
緊接著,一抹溫柔清麗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底。
是黎觀月。
是她那支熱播的GG。
電視機屏幕上是柔和溫潤的鏡頭光線,褪去了所有喧囂,只剩溫柔乾淨的質感。
畫面里,黎觀月一身素雅簡約的衣著,沒有華麗的裝飾,也沒有刻意地化妝,也沒有誇張濾鏡。
呈現的,是最真實的狀態,清雅端莊、溫柔大氣。
她站在簡單的布景之間,眉眼舒展、身姿溫婉,眸光澄澈透亮,一顰一笑都溫柔動人,一舉一動從容又大方。
她的那雙漂亮的眼最是動人,澄澈乾淨,卻又完全不寡淡,看著溫柔內斂,抬眸垂眼間,眼波流轉,流露出的全是靈氣,乾淨得一塵不染。
很快,鏡頭緩緩向前推,離她越來越近,她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看得季執洲心頭震顫,指尖忍不住收緊。
他站在原地,周身那些凌冽的冷意都悄然消散。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綿長的呼吸,劍眉微蹙,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生怕錯過關於黎觀月的每一幀畫面。
站在鏡頭中,她氣場溫柔又強大,渾身縈繞著的,是那種乾淨卻又驚艷的氣場。
時間迅速流過,很快,GG就結束了,緊接著切到了下一個畫面,節目開始播放,嘈雜的人聲瞬間響起。
季執洲緊盯著電視機,眼神微暗,久久沒有動彈。
他眼底仿佛還殘留著黎觀月的身影,指尖懸停在電視機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不想換台,萬一等下又重播了那個GG呢?
這GG實在是太短了,才幾十秒,他都還沒來得及認真看清,只顧著看黎觀月的臉了。
想著,季執洲就靜靜地站在黑暗中,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屏幕上,耐心等待著。
漫長的等待過後,屏幕畫面反覆跳轉,季執洲還是沒等到自己想看的畫面。
他只覺得自己心裡空落落的,煩躁一點點堆疊,繁亂不已。
季執洲眉眼繃緊,冷硬的面部輪廓覆蓋上了一層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