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沈吟秋心頭猛地一沉,剛剛放下的心再次高高懸起。
她指尖瞬間攥緊,滿心的欣喜瞬間冷卻,只剩下沉甸甸的擔憂。
夏曉和孫小丫更是屏住呼吸,垂著頭不敢言語,心底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破滅,滿心都是忐忑。
她們紛紛轉頭看向黎觀月,以為她會遲疑、會顧慮,可能會心生悔意,哪怕不後悔,也會對金昌盛等人心生忌憚。
可黎觀月身姿挺拔而立,眉眼澄澈坦然,沒有半分慌亂怯懦,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悔意。
她抬眸直視趙明銳利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落地有聲,直言道:「趙主任,我從做生意的第一天起,就從未怕過得罪人。」
「創業本來就是逆風前行,步步都是闖關,貨源難尋,資質難辦,渠道難開,這些艱難險阻我都早有預料,這些天也一一咬牙扛了過來。」
「往後再多的刁難,再多的針對,我都可以慢慢熬,慢慢突破。」
「但有一件事,我唯獨不能接受,也永遠不會妥協,我的人,本本分分憑手藝謀生、乾乾淨淨憑勞動賺錢,卻要平白無故受人羞辱,受人齷齪揣測。」
黎觀月眼底透著不容撼動的堅定,聲音清亮堅定:「生意做不大、做不順,甚至暫時的碰壁,都是正常的,我輸得起、扛得住。」
「可若是連身邊人的尊嚴都護不住、任由老實人被惡意拿捏欺凌,那我做這門生意、創這份事業,便毫無意義。」
「任何人都可以為難我的生意,但誰都不能欺負我的人。今日之事,不管重來多少次,我都會這麼選擇,絕不後悔,也絕不退讓。」
她無法接受用員工的自尊心去換得合作。
黎觀月話語落下,整條走廊瞬間陷入短暫的寂靜。
趙明定定看著眼前年紀輕輕、卻風骨凜然的小姑娘,眼底的審視與凝重驟然褪去。
沈吟秋在一旁站著,聽到黎觀月的話心底愈發緊張。
她轉頭小心翼翼地看著趙明,打量著他的神情。
「哈哈——」
下一瞬,趙明卻忽然朗聲笑了出來,臉上所有的嚴肅盡數化開。
他看著黎觀月,眼底滿是由衷的欣賞與共鳴,方才刻意施壓的沉重氣場徹底消散無蹤。
「難怪你的產品口碑能做得這麼好,難怪文工團一眾姑娘都對你的東西讚不絕口。」
趙明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語氣柔和下來:「你這性子,和我妻子簡直一模一樣。」
他緩緩開口,說著忍不住回憶起來:「我愛人常年在文工團負責文藝工作,團里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年輕漂亮,憑著才藝登台立足。她們也是常年面對各色投資方,還有來訪的領導,最容易遭遇言語試探,越界拿捏。」
「圈子裡很多人都懂得息事寧人、忍一時風平浪靜,為了資源和機會,他們大多選擇隱忍退讓。」
「唯獨我夫人,從來不肯妥協。」
「誰若是敢當眾輕薄團里的姑娘,仗勢欺人,她次次都會硬剛到底,她從來不怕得罪人脈,不怕斷了資源,也怕被人穿小鞋。」
「她常說,姑娘們憑本事吃飯,乾淨坦蕩、光明正大,絕不能受半點齷齪委屈。」
黎觀月聞言心頭微動,心底對素未謀面的趙夫人生出濃濃的敬佩之意。
在這個人情複雜的世界,大多人都是選擇明哲保身,能始終堅守本心,寧折不彎的女子,實在是難得。
也不是她們想委屈自己,只是身處在這個社會,這種環境中,她們不得不這樣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