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科長連忙抬手打圓場,語氣緩和地出來解圍:「金老闆,適可而止,喝點酒圖個熱鬧開心就行,別為難人家小姑娘了。」
「小姑娘年輕臉皮薄,不勝酒力,也不經開玩笑,別勉強,別勉強。」
馬科長出面打圓場,按理來說,旁人順勢收束就好了。
可金昌盛在本地商圈橫行慣了,平日裡根本沒人敢逆他的意,酒意上頭,更是犯渾。
馬科長話音落下,他非但沒有收斂半分,反而更加得寸進尺、肆無忌憚。
他一拍桌子,醉醺醺的眼睛掃過兩個小姑娘:「我勉強誰了?學了手藝就要學以致用,光嘴上說有什麼用?」
「既然會面部護理、會手法,那就現場展示一下,讓我們開開眼,看看黎老闆教出來的人,到底是什麼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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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不等任何人反應,一把攥住夏曉的手腕,力道粗暴蠻橫,死死扣住不肯鬆開。
緊接著身子前傾,抬手就朝著夏曉的脖頸壓去,動作強硬。
那一瞬,全場空氣徹底凝滯。
沈吟秋坐在旁邊,胸口怒火瞬間炸得徹底,渾身氣血翻湧,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戾氣。
幾乎是金昌盛伸手的瞬間,沈吟秋眼底戾氣暴漲,腰身一挺,當即就要拍桌站起身衝上去阻攔,哪怕撕破臉皮,也絕不能看著兩個孩子被人當眾羞辱。
為了生意她也不可能出賣員工。
就這時,一隻沉穩有力的手,卻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背。
黎觀月推門進來,全程冷靜沉默,眼底沒有半分多餘情緒。
她清楚,一旦沈吟秋此刻起身撕破臉,今晚所有的合作,全部會瞬間泡湯,前期所有籌備、所有心血、所有隱忍,盡數歸零。
可是,她也看不下去金昌盛幾人的所為。
生意可以慢慢談,渠道可以慢慢找,唯獨她身邊的人,不能受半點無端羞辱。
她可以忍人情,忍刁難,但絕不忍別人的冒犯。
黎觀月指尖用力,穩穩按住暴怒欲起的沈吟秋,按住她所有的戾氣與衝動。
下一瞬,她抬步上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伸手一把將被攥著手腕、嚇得僵硬發紅的夏曉狠狠拽回自己身後,穩穩護在懷裡。
夏曉整個人猝不及防被拉走,驚魂未定。
黎觀月站在最前方,抬手拿起桌面上剛剛滿斟的白酒杯,氣場沉穩。
「金老闆。」
她聲音清淡,卻字字有力,「曉曉臉皮薄,不經玩笑,也不勝酒力,喝不動了。」
「剩下的酒,我來接。」
這話音一落,旁邊的沈吟秋臉色驟然一變,滿眼震驚、擔憂與焦灼。
高度烈酒,辛辣又灼喉,很傷脾胃。
黎觀月素來極少飲酒,此刻要喝下這一杯,何其傷身。
夏曉站在黎觀月身後,眼眶瞬間通紅,又急又慌,連忙上前小聲阻攔:「老闆,不用的,我可以的,我能喝,你別……」
一旁的孫小丫更是臉色煞白,徹底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一幕,心臟緊緊懸起,滿心擔憂。
黎觀月抬手攔住她們,沒說話,而是直視著金昌盛,隨後抬起杯子,將裡面的白酒一飲而盡。
她很少喝白酒,辛辣灼熱的酒液咽下肚,帶著火辣辣的刺痛感,胃甚至都有些火熱了。
喝完後,黎觀月微微凝眉,面不改色地將空酒杯輕輕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一杯酒下肚,她氣息依舊平穩,隨後自顧自地落坐在椅子上。
她的態度,擺明了今天這酒已經喝完了,該聊生意聊生意,總之,她們不會再喝酒了。
金昌盛看到黎觀月這番態度,原本帶著幾分戲謔的目光驟然沉了下去。
他指尖收緊,笑容僵了片刻,臉上的醉意夾雜著慍怒,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他在京城待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誰敢給他甩臉子的。
平日裡無論是大小商戶,見了他幾乎都是客客氣氣的,偶爾他想揩油兩把,也從來都沒有人敢直白地拂逆他的心意。
會反抗,但終了還是會默默咽下這口氣。
黎觀月這做法,擺明了是當眾不給他臉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掃他的威風。
包廂內氛圍瞬間緊繃了起來。
「黎老闆倒是好大的架子,一點面子都不想給我啊。」
金昌盛不爽地將酒杯往後推了推,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語氣里滿是不快,話里話外都在給黎觀月施壓。
黎觀月抬眸直視著金昌盛,眼神澄澈,不卑不亢開口:「金老闆,臉面都是互相給的,是您率先出言為難,並不是我有意失禮。」
「咱們做生意講究以誠相待,講究彼此尊重,借著酒意刻意刁難,這樣可不好。」
金昌盛邊上坐著的幾個男人,一聽到這話,紛紛出聲附和他,輪番開口朝著黎觀月發難。
老周眉頭一皺,率先開口:「黎老闆,小姑娘年紀輕輕不懂人情世故,金老闆好心閒談幾句,你幹嘛這麼較真呢?在生意場上混,這點場面話都聽不得,往後這可怎麼立足?」
一旁的老鄭也跟著附和,語氣傲慢:「黎老闆,我們也是隨口說笑罷了,你沒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就擺臉色。」
「既然想要合作,有些小性子就要懂得收斂,學會順應場合規矩。」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都向著金昌盛,話里話外都把過錯推到了黎觀月的身上。
眾人輪番發難,黎觀月卻絲毫不急。
她不緊不慢,目光銳利地掃視過在場每一個人,冷笑一聲,直接戳穿他們心底齷齪不堪的心思。
「隨口說笑?」
黎觀月語氣里滿是質問,眼含冷意:「你們口中反覆說按摩,一而再再而三地調侃,究竟是什麼意思,我不說,也相信你們心裡也都清清楚楚。」
美容按摩,只是正經的護理手法,是光明正大的職業,可一從這些人的口中吐出,被他們話語裡的暗示雜糅起來,好似就帶上了低俗不堪的味道。
他們壓根就不是正常的閒談打趣,分明就是冒犯。
「你們對著兩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反覆用這種帶有歧義的言辭調侃冒犯,曲解正經的美容護理工作,以此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