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針扎在樹幹上的聲音,就像是死神的敲門聲。
「奪」的一下。
入木三分。
團團回頭看了一眼,那根還在微微顫抖的麻醉針尾羽,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要是扎在身上,肯定很疼,還會像大伯殺豬時候那樣,睡過去就醒不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
「快跑!別回頭!」
團團的小手死死拽著胖虎,另一隻手還要護著身後那群嚇得腿軟的小哭包。
她的肺里像是塞進了一團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但是不能停。
三爹說過,在叢林裡被狼追的時候,停下來就是死。
「團姐……我……我跑不動了……」
胖虎氣喘吁吁,那身肥肉隨著奔跑上下亂顫,汗水把他的眼睛都迷住了。
他是真的盡力了,平時多走兩步都要喘,今天為了活命,簡直爆發了洪荒之力。
「跑不動也要跑!」
「被抓住了就要被做成肉包子!」
團團嚇唬他。
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些壞人雖然凶,但腿太長了。
他們一步頂咱們三步。
再這麼跑下去,遲早要被追上。
必須得想辦法。
團團的小腦瓜飛速運轉,眼神像是一隻機警的小豹子,在四周漆黑的灌木叢里掃視。
這裡是深山,雜草叢生,藤蔓遍地。
對於大人來說,這是障礙。
但對於他們這些小不點來說,這就是天然的遊樂場,也是最好的掩體。
霍爸爸教過的。
當敵強我弱,當力量懸殊的時候。
要學會利用環境。
要打不對稱戰爭。
要把敵人的優勢,變成他們的劣勢。
團團突然停下了腳步,小靴子在泥地上劃出一道痕跡。
「停!」
她壓低聲音,對著身後那群沒頭蒼蠅一樣的孩子命令道。
「怎麼了團姐?壞人要追上來了!」
一個小女生帶著哭腔,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閉嘴!」
團團兇巴巴地瞪了她一眼,然後指著前面兩棵挨得很近的大松樹。
那兩棵樹中間,長滿了一種結實的野藤蔓。
「胖虎!」
「到!」
胖虎下意識地立正,肚子上的肉顫了兩下。
「你力氣大,去把那根藤蔓扯出來,綁在對面那棵樹根上!」
「要綁緊!離地大概……大概這麼高!」
團團比劃了一下,大概是成人腳踝的高度。
那是絆馬索。
也是讓人摔得最慘的高度。
「啊?哦哦!好!」
胖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對團姐那是盲目崇拜。
他撲過去,用那雙胖乎乎的大手,死命地拽住藤蔓,哼哧哼哧地纏在了對面的樹根上。
這藤蔓是老山藤,韌性十足,就算是野豬撞上去也得翻個跟頭。
「還有你!」
團團指向隊伍里那個一直把手插在口袋裡的小男孩。
這孩子叫小明,平時最喜歡收集各種亮晶晶的玻璃珠,剛才逃跑的時候,還能聽見他口袋裡嘩啦嘩啦的響聲。
「把你的珠子都拿出來!」
小明愣了一下,捂緊了口袋,一臉的不舍。
「這……這是我剛贏回來的……」
「命都要沒了還要珠子?!」
團團急得想踹他。
「快點!撒在那堆石頭上!」
團團指著絆馬索後面的一片亂石灘。
那裡的石頭又尖又硬,上面還長著青苔,本來就滑。
要是再撒上一把玻璃珠……
那簡直就是溜冰場加指壓板的結合體。
小明被團團的氣勢嚇住了,趕緊掏出口袋裡的寶貝。
一大把五顏六色的玻璃珠。
「嘩啦」一聲。
全部撒在了那片亂石上。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那些玻璃珠散發著幽幽的光,看著就像是散落的寶石。
但在團團眼裡,那是致命的陷阱。
「躲起來!」
「快!」
團團一揮手,像趕鴨子一樣,把孩子們趕進了旁邊茂密的灌木叢里。
「屏住呼吸!」
「誰敢出聲,我就把誰踢出去!」
所有人都死死捂住了嘴巴。
就在他們剛剛藏好的瞬間。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樹枝被折斷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媽的,這群小兔崽子跑得還挺快!」
「肯定就在前面!」
「別讓他們跑了!毒蛇老大說了,只要那個領頭的丫頭,其他的不管死活!」
三個戴著夜視儀的僱傭兵,端著槍,像野獸一樣沖了過來。
他們仗著有夜視儀,根本沒把這漆黑的山路放在眼裡。
而且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一群嚇破膽的幼兒園小孩。
抓他們就像抓小雞一樣簡單。
這種輕視,讓他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僱傭兵,是個大高個。
他正大步流星地往前沖,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小畜生,等老子抓到你……」
就在這時。
他的腳尖,狠狠地勾住了胖虎綁的那根藤蔓。
那根藤蔓隱藏在草叢裡,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且因為夜視儀的視野盲區,他根本沒注意腳下。
「臥槽?!」
大高個只覺得腳下一緊。
巨大的慣性讓他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上半身像個發射出去的炮彈,直挺挺地往前撲去。
如果前面是草地,那頂多也就是摔個狗吃屎。
但是。
前面是那片亂石灘。
是撒滿了玻璃珠的亂石灘!
「噗通!」
「滋溜——」
大高個的手本來想撐地。
結果按在了一顆圓滾滾的玻璃珠上。
手一滑。
臉直接著陸。
「砰!」
一聲悶響。
那是顴骨和尖銳石頭親密接觸的聲音。
緊接著。
後面跟著的兩個僱傭兵,因為跟得太緊,根本剎不住車。
「哎喲!」
「什麼東西?!」
第二個被第一個絆倒。
第三個踩到了玻璃珠,腳下一滑,直接劈了個大叉。
「咔嚓!」
那是褲襠撕裂的聲音。
或者是韌帶撕裂的聲音。
反正聽著就讓人牙酸。
一時間。
三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僱傭兵。
瞬間變成了滾地葫蘆。
摔成了一團。
「啊!!!」
「我的臉!」
「我的蛋!!」
慘叫聲在寂靜的樹林裡迴蕩。
大高個捂著臉,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那把玻璃珠不僅讓他摔倒了,還有幾顆嵌進了他臉上的肉里。
疼得他想殺人。
「誰?!誰幹的?!」
大高個掙扎著想爬起來。
他抬起頭,那雙戴著夜視儀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綠油油的光。
像個怪物。
躲在灌木叢里的孩子們嚇得瑟瑟發抖。
只有團團。
她沒有抖。
她半蹲在草叢裡。
手裡舉著那把霍爸爸給她做的、用航空鋁合金打造的戰術彈弓。
皮兜里。
包著一顆鋥亮的大鋼珠。
那是她在家裡拆軸承拆出來的。
又圓又硬。
團團眯起一隻眼睛。
雖然她沒有夜視儀。
但是那個大高個臉上的夜視儀鏡片,在月光下反著光。
那就是最好的靶子。
「壞叔叔。」
「看這裡。」
團團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小手穩得像磐石。
呼吸。
瞄準。
鬆手。
「崩——」
皮筋回彈的聲音,清脆悅耳。
鋼珠劃破空氣,帶著一股子復仇的怒火。
精準無比。
「啪!」
一聲脆響。
就像是燈泡炸裂的聲音。
那個大高個左眼的夜視儀鏡片,直接被鋼珠打碎了!
不僅是打碎。
鋼珠帶著碎裂的玻璃渣子。
狠狠地扎進了他的眼眶裡。
「嗷——!!!」
這一次的慘叫。
比剛才悽厲十倍。
大高個捂著眼睛,在布滿玻璃珠的石頭上瘋狂打滾。
那種鑽心的疼,讓他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打中了!」
胖虎興奮地差點跳起來。
「團姐牛逼!」
團團沒有笑。
她的小臉上滿是冷峻。
她知道,這只是拖延了一點點時間。
後面還有更多的人。
還有那個最可怕的「毒蛇」。
「別看了!」
「快跑!」
團團收起彈弓,拉起還在看熱鬧的胖虎。
「趁他們沒爬起來!」
「往山上跑!」
一群小小的身影,再次鑽進了黑暗的叢林。
只留下那三個還在地上哀嚎的僱傭兵。
和一地閃閃發光的玻璃珠。
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不對稱」的戰鬥。
而這場戰鬥的指揮官。
只是一個四歲的小女孩。
一個繼承了「龍牙」之魂的小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