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臣離開後，皇帝剛起身忽然頓住，招來身邊的小太監。
「你就說朕身體突發不適，先讓大臣們去。」
小太監眸光一閃，一臉喜意，「還是陛下聰明。」
皇帝也就在小太監面前找到幾分存在感。
等眾大臣到了文華館才得知這個消息，整個人都不好了。
「諸位大人還請放寬心，先看看那蠻人什麼意思。」
「畢竟皇上的安危最重要。」
有人心裡呸了一聲，合著他們的命就賤唄，就給當炮灰唄。
君不當君，臣不當臣。
一派亂象。
鄭悟言一臉諂媚地走到小太監身邊，「確實，確實，這樣周全。」
小太監神情倨傲揚了揚頭，「好了，鄭大人，皇上交代了，便由你出面招待那些蠻人。」
「在不失大周體面的前提下，又要促進兩國和談，這就要看您的本事了。」
「此事若是辦好了，皇上不會虧待你的。」
鄭悟言嘴角一抽，本想在皇上面前露個臉，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把這麻煩事攬到自己身上了。
「微，微臣盡，盡力......」
一干大臣直戳戳站在文華館外，外面雖有士兵把守，但路過的百姓還是瞧個真真的。
「他們那幹什麼呢？」
「這滿朝文武出動的場面可不多見，不是皇上駕崩就是新皇登基。」
「噓！」
「你不要命了，敢說這話！」
剛扯開胡言亂語的同伴，後腳蠻人的馬已經踩在剛才的位置上。
沒有任何阻攔，順利進了文華館內院。
蠻族將領掃了一遍過去，發現這裡面只有大臣，那道最顯眼的明黃服卻不在裡面。
鄭悟言見他打量完，一臉笑意上前，「諸位旅途勞累，不如先休息休息，稍後會有晚宴。」
蠻族將領冷笑一聲，「你們大周的官都是這麼虛偽嗎？」
「明明恨不得將我們殺之而後快，臉上卻不得不端出一副歡迎好客的表情，嗤！」
鄭悟言臉色一僵，轉而面色如常請他們進去休息。
蠻族將領看著這個被冷言嘲諷還能低三下四，想起之前氣狠狠走了的成王父子。
玩味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倒也是個人才。
再懶得跟這些人浪費口舌，直接調轉馬頭去休息。
送走這些煞神，鄭悟言先是心裡一松，隨後升起一抹隱秘的竊喜。
這種竊喜還沒來得及持續多久，忽然就被打斷。
「你確定他們會出席今天的晚宴嗎？」
「剛才他可什麼都沒答應你。」
鄭悟言一僵。
身後的大臣陸陸續續離開。
蠻人出不出席晚宴，他們不知道，但他們得來。
做樣子也得做齊全了。
給蠻人安排的庭院很大，風景優美，讓人待在這裡就覺得心曠神怡。
「將軍，這些大周皇室還真懂得享受。」
蠻族將領四處一掃，隨意一坐，沒有說話。
「將軍，您晚上真的要跟那些大周官員吃飯？」
蠻族將領看了他一眼，「粗俗，沒聽人家說是晚宴嗎。」
見他不是真正的斥罵，反而一臉笑意，「都是吃飯一個意思。」
「那您真的要去嗎？」
「不去。」
兩個字簡潔而有力。
底下的兵有些摸不准他們將軍的意思了。
「你們待會出去帶上那些大周人，將回去的物資補給全了。」
「能置辦多少，置辦多少。」
「回去的路上，務必要讓底下的人吃飽。」
「是，將軍。」
一下午的時間，看守文華館的士兵被換成了蠻族士兵。
就是想打探裡面的消息也只能幹瞪眼在外面盯著。
宮內。
「皇上，他們做的實在太過分了，簡直把文華館當成了他們自己的家。」
「想怎麼胡來怎麼胡來。」
看著底下聲淚俱下的鄭悟言，不知道還以為蠻人怎麼他了。
皇帝耐心安慰一番。
等鄭悟言好了些，他才開口問道，「他們除了將守衛換掉，還幹什麼了？」
鄭悟言擦淚的動作一頓，「那，那倒沒有了。」
「不過，我見他們進進出出的，帶回了不少東西。」
皇帝神情一凝，「是兵器？」
鄭悟言搖頭。
「是人？」
姓鄭的再次搖頭。
皇帝忍住怒氣再次發問，「那是什麼？」
「回皇上，據臣觀察，好像是...糧食。」
「糧食？」
此次上供的東西就包括了糧食，他們現在又大肆收購糧食，難不成是北地現在還有災情，鬧了糧荒？
皇帝頓時大喜，連臉上都抑制不住現出幾分。
「他們一定是缺糧！」
鄭悟言愣住，缺糧怎麼了？
回程的路上肯定要採買糧食，不然路上吃什麼。
不過望著皇帝高興若狂的神情，他也沒有說什麼。
「皇上？」
「皇上......」
最後還是身邊的小太監見底下的大臣神情異樣，出聲把皇帝已經遊走的思緒拉回來。
「他們的糧食採買可知道有多少？」
即便是在欣喜若狂的狀態下，還是知道問問糧食數量，從而判斷他們的缺糧多少。
皇帝問出這句話時，神情表露的自傲不似作假。
鄭悟言低頭回道，「回皇上，微臣詢問過糧鋪後得知，他們一共採買了二百石糧食。」
皇帝的欣喜的神情戛然遏制，才二百石？
這倒更像是他們返程為自己準備的。
皇帝身子所有的力氣放佛被抽走，向後靠在龍椅上，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晚宴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皇上放心，那些蠻人有我們作陪，應該不會再糾結您出不出現。」
身後大臣全部黑線臉。
目光盯著前面裝好人的鄭悟言，就差把他後背射出窟窿來。
「皇上，那些蠻人可沒說要不要去呢還。」
有人看不慣鄭悟言這小人的志樣，忍不住出聲諷刺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氣憤，說話還帶了點口音，自己都沒注意到。
皇帝的目光瞬間射向笑容僵在臉上的鄭悟言。
「鄭愛卿，果真如此？」
「這，這......」鄭悟言忽然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確實如此，不過那蠻人不好交流，三句話有三句半是在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