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再不留餘地地無情拒絕，沈念禾實在不敢想像，這位向來強勢的大佬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來。
她心裡早有盤算，先拖著。
她不信他對自己的熱情能經久不散，時間向來是感情最好的消磨石。
萬一往後他遇到更讓他心動的人，那便是皆大歡喜，彼此都能體面收場。
沈念禾沒有立刻回應，垂眸思忖片刻，故意頓了頓，讓他看出自己接下來的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留有餘地：「如果真有那一天，而我對你也有感覺，不反感……或許我們可以有未來。」
總而言之，話不能說死，更不能給他百分百的保證，免得日後難以收場。
秦燼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銳利，似在審視這話里究竟有幾分真心、幾分敷衍。
沉默片刻，他緊繃的唇角終於緩緩扯出一抹淺淡的笑，聲音低沉：「一言為定。」
沈念禾順著他的話應下：「一言為定。」
秦燼起身離開房間，臨出門前輕聲叮囑她早點休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房門輕輕合上，房間裡只剩下滿室玫瑰香氣。
沈念禾收拾了一下便洗漱休息，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她整理好行李準備返程，目光落在那一大車嬌艷欲滴的紅玫瑰上，正發愁該怎麼處理，忽然瞥見花叢深處藏著一個絲絨盒子。
她伸手取出來打開，一枚碩大飽滿的紅寶石戒指靜靜躺在裡面，色澤濃郁通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沈念禾愣了愣，又低頭在花堆里仔細翻找，果然又摸出一個更大的禮盒。
打開的瞬間，她微微屏息，裡面是一頂精緻的皇冠，鑲嵌滿了各色寶石，光線一照，火彩流轉，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不用想也知道，這東西貴重到了極點。
她又找了一圈，確定只有這兩樣東西，無奈地拿起手機，撥通了秦燼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那頭很快傳來秦燼低沉悅耳的聲線：「早安，念禾。」
「早安。」沈念禾也禮貌回了一句，隨即直奔主題，「我看到你放在花里的禮物了，太貴重了，你讓人過來取回去吧。」
秦燼低笑一聲：「這是我給我未來女朋友準備的。」
沈念禾沒好氣地反駁：「要是以後不成呢？」
「不成我再拿回來就是，先放你那兒。」
聽他這一副勢在必得的語氣，沈念禾哪裡會不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
她皺了皺眉：「這麼貴重的東西放我這兒，萬一被偷了怎麼辦，你這是準備，讓我整天提心弔膽啊！」
秦燼語氣霸道又從容：「沒關係，偷了就偷了。你要是喜歡，就算真丟了，我也能給你找回來。」
沈念禾默默望天，這人連裝都懶得裝了。
「你放心，丟了也不會找你賠。」秦燼繼續說道，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引誘，「你要是喜歡這類東西，我那兒還有很多，隨時歡迎你過來隨便挑。」
沈念禾直接沉默了。
她明明在說退還禮物，這人倒好，直接勸她多拿點。
「你是真有錢，我都要仇富了。」她忍不住吐槽。
秦燼笑得更愉悅了：「你也可以這麼有錢，只要你願意。」
這天簡直沒法聊下去了。
沈念禾沒好氣的說道：「不跟你說了，我要趕飛機，掛了。」
秦燼剛輕聲說完「拜拜」，耳邊就傳來了忙音。
他看著已經掛斷的手機，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眼底的寒意盡數散去，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難得的輕鬆。
坐在前面開車的靳宗從後視鏡里瞥見這一幕，眉梢不自覺挑了挑，心裡暗暗驚訝。
能讓老闆露出這種神情，剛才打電話的人，顯然不一般。
沈念禾拿下華文杯國際冠軍的消息，早已在國內媒體的輪番報導下炸開了鍋。
短視頻APP一開全是她《扶搖》的舞台片段，新聞客戶端推送接連不斷。
微博熱搜前十里，足足三條被她承包。
#沈念禾華文杯冠軍#
#古典舞扶搖直上九天#
#東方舞者驚艷國際賽場#
飛機平穩降落在國內機場，艙門剛一打開，喧囂聲便撲面而來。
沈念禾推著行李走出到達口，眼前瞬間被密密麻麻的閃光燈照亮。
數十家媒體記者一擁而上，話筒、錄音筆、手機齊刷刷朝她遞來，快門聲「哢嚓哢嚓」響成一片，場面熱鬧至極。
「沈念禾同學，恭喜你拿下國際冠軍！現在心情怎麼樣？」
面對這種採訪，沈念禾已經熟悉了。
在面對鏡頭時，她笑得大方得體：「很激動，也很榮幸，能在國際舞台上展現中國古典舞。」
「這支《扶搖》的創作靈感，是想表達什麼呢？」
「主要是想展現一種向上的力量，掙脫束縛、衝破困境，也希望用這支舞，把東方的風骨與氣度帶給更多人。」沈念禾耐心的回道。
「這次奪冠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後續會有新的作品嗎？」
沈念禾略一思索後，才回道：「意味著一份認可，也多了一份責任。後續會繼續專注舞蹈，把更好的舞台帶給大家。」
「有網友說你這支舞『以舞明志』，你自己認同這個評價嗎？」
沈念禾輕輕點頭：「認同。舞的是姿態，更是志向，能被大家看懂，我很開心。」
記者們問題接連不斷，人群越擠越近，幾乎要將她圍住。
隨行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穩穩擋在兩側，禮貌地隔開人群：「麻煩大家讓一讓，注意秩序。」
「沈同學，看這裡！」
「對冠軍有什麼想說的？」
沈念禾又簡單回應了兩句，便在安保人員的層層護送下，快步朝著接機車輛走去。
記者們仍在身後追趕拍攝，安保始終牢牢護住她，直到她順利坐上車，車門關上，才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車子緩緩駛離機場，沈念禾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象，這才真正意識到。
她真的帶著冠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