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也並沒有開口,就那麼看著那些覆蓋在石日天表面上的黑色紋路也開始不斷的消退。
這可能就是九幽帝炎之劍的力量。
黑色文物消退的速度要比之前黑色霧氣快了很多,像是退潮時被帶走的水痕,從他的臉上,脖子上,手臂上迅速褪去。
當這些黑色的霧氣紋路全部退散之後,石日天終於露出了正常的樣子。
只不過長時間的被心魔侵占,他整個人皮膚已經慘白如紙。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好像是經過了一場漫長的戰鬥,又好像是被所謂的妖魔吸收了所有的靈力,總而言之,他看起來就像是一起軀殼。
臉上還殘留著夢中的驚悸,眼神卻已經開始聚焦了。
可以看到石日天的眼神非常的混沌,看樣子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這些事情。
又或者在走火入魔的那一瞬間,石日天一開始可能是同意的,但是最後可能是被迫的……
雖然很想找楚風報仇,但是石日天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跟實力。
只是被自己的心魔侵占了這麼長時間,石日天設計好像無法左右自己的身體了。
尤其是現在石日天整個人就像是剛剛甦醒一般的,他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楚風一箭穿心。
但是現在周圍的環境卻充分的說明了一切,尤其是看到自己被九幽帝炎之劍架在半空之中。
九幽帝炎之劍是什麼樣的威力?
石日天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甚至自己之所以落到現在這副模樣,也都是因為當初的九幽帝炎之劍。
只是沒有想到自己苦苦追尋了一生的東西,追尋了千百年來的東西,竟然在楚風的手上,甚至自己還被自己苦苦追尋的就由天言之劍一箭穿心。
一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石日天總覺得自己的胸口突然就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難以喘息。
很難接受這樣的現實。
但是現在情況就是這樣的情況,一直逃避,肯定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
看到石日天嘴唇終於動了一下,由於楚風距離石日天的位置非常的近,所以這一次哪怕石日天只是發出了一點點微弱的聲音,楚風角都好像聽到了。
那聲音很輕,像是隨時會被夜風吹散:「你……你?我?」
雖然聲音很輕,但是依舊能夠感受到石日天的那種震驚。
石日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柄劍……
劍身上黑色的火焰正在安靜地燃燒著,這一抹黑色不知道是九幽帝炎之劍身上自帶的,還是來自於他體內的那一抹黑色的力量。
這件事情石日天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答案,只是看著他胸口的傷口已經開始逐漸的被燒焦了。
這種燒焦就跟剛剛的觸手一樣,是楚風九幽地炎之劍,劍身上面的七味真火把他胸口的傷口邊緣燒成焦黑色。
楚風之所以採用這樣的辦法,一開始確實只是為了在斬殺那些觸手的時候,防止黑色汁液流出來,但是現在一劍刺入石日天的胸口之後,發現這個辦法還挺好用的,可以阻止血液流出來。
石日天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身體裡面那一個巨大的傷口,好長時間才又抬起頭,看著楚風。
其實對於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石日天的腦袋裡面並沒有太多的記憶,所以當他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石日天的眼神當中甚至有一瞬間的茫然。
然後就開始有疑惑,有恍然,他整個人真的就好像是做了一場夢,這個夢一醒來他就忘了。
「我……」
石日天的聲音依舊很輕,帶著一種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沙啞……
甚至還有一絲試探,一絲膽怯,一絲畏懼。
「我是來……殺你的?」
石日天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個語氣根本不像是在陳述,更像是在確認。
甚至還有輕微的疑惑,感覺不相信自己似的。
石日天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很想找楚風報仇,但是,石日天又不是傻子。
他在洞府里隱藏了那麼長時間,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手,就是知道他不是楚風的對手,所以才想著你一定能找到一個最好的解決辦法,又或者找到族長的獨門秘訣,做足了準備之後才願意動手……
可是現在石日天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眼前這些事情。
所以剛剛石日天那一句話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楚風。
他的表情中有一種很奇怪的,帶著困惑的平靜,仿佛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做了什麼,變成了什麼。
不過楚風並不是那麼好忽悠的,無論石日天說什麼,他始終保持著自己清晰的理智。
因為他知道石日天不是那種善茬。
果然,雖然裝的在像,雖然表面的情緒是那麼的緊繃,但是石日天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湧上來。
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力量,但是楚風卻看的真真切切。
黑色的潮水,黑色的霧氣退去了,卻沒有完全枯竭……
難道這只是心魔力量的一種障眼法了?
心魔這種東西變化萬千,而且殺不斷,慘不滅,只要有一絲邪惡的想法,心魔就可能裝不出來。
不斷的在深處重新積蓄,重新漲潮,重新朝著他的瞳孔湧來。
一般來說,捲土重來的力量更為猛烈。
但是楚風沒有任何的畏懼,反而還有所期待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而言之,耳邊全都是石日天,嘰里咕嚕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說的太多,始終沒有得到楚風的回應,一絲黑色的細線終於開始從石日天眼底深處浮了起來。
這種異樣不難分辨出來,像是水底冒出來的氣泡,慢悠悠地,不可逆地朝著石日天恢復過來的琥珀色瞳孔靠近。
石日天整個人的模樣就會被這一步特殊的力量侵蝕。
石日天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好像在剝奪他身體裡最重要的東西,好像又要重新侵占他的身體。
他的眼神里出現了一瞬間的恐懼。
那種不再是心魔催化的力量,而是虛假的,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恐懼,是一種真實的、屬於石日天這個人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