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姐說完這話,還以為王蘭會跟她一起猜猜,崔令儀到底跟哪家小子搞到一起了。
哪想到王蘭卻震驚地道
「懷孕?你說崔令儀懷了許家那小子的孩子?」
馬大姐一聽,懵了
「哪、哪個許家?」
「就是隔壁大院許耀陽啊,他爸是後勤副主任他媽在婦聯那個。」王蘭連忙道,「今兒個一大早,我去供銷社搶白糖,出來路過醫院,看見許耀陽扶著崔令儀,他還給崔令儀擦眼淚抱著哄她。」
隨即興奮得不行。
她可真是沒想到,這崔令儀手腳倒是快,才離開大院多久啊,這就又要嫁回來了?
王蘭一看馬大姐這表情,頓時有些後悔自己嘴快,連忙道
「馬大姐,這事兒你可別往外說啊,我也就看到一眼,但倆人是不是那關係我也不確定,你也知道許耀陽他媽是個厲害的,要是傳出去壞了她家許耀陽的名聲,她能撕了你的嘴。」
「我知道我知道。」
馬大姐連連帶頭。
左右看看,見周圍沒人,只有挺遠的地方有幾個人在站著說話,兩人連忙分開。
但馬大姐天生愛八卦,確實答應了不往外說,可扭頭就告訴了家裡妯娌。
妯娌告訴了娘家人,娘家人又告訴了來串門的親戚,都沒用一個下午,一個小圈子裡就開始有崔令儀懷了許耀陽孩子的流言了。
而此時的崔令儀,正柔弱地在許耀陽懷裡哭
「現在江易才是崔家的大小姐,周君擎會拋棄我選擇她,我早該想到的,可是我的孩子怎麼辦?」
許耀陽哪見過崔令儀這麼脆弱的時候,從前崔令儀在大院男孩眼裡,向來都是清冷與世無爭的。
連忙伸手抱住,許耀陽咬牙道
「令儀你別哭,周君擎不是東西,我、我娶你!孩子你要是想生,那就生下來,你放心,到時候就說孩子是我的,我一定當親生的疼愛。」
崔令儀身子一頓。
其實以她現在的情況,嫁給許耀陽也能讓她脫離宗家。
而且許耀陽對她很好,將來嫁到許家,她有把握很快分家,在自己的小家當家做主。
可再好也比不過錢和前程。
許家比不上徐家,許耀陽長相前程更是遠遠不如周君擎,嫁給許耀陽她不甘心!
「耀陽,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怎麼能讓你給別人的孩子當爸,你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崔令儀從他懷裡出來,任憑眼淚緩緩落下,臉上神情卻無比堅定,
「哪怕崔家宗家都不要我,哪怕吃糠咽菜,我也會一個人把孩子好好養大,但訂婚宴我必須去,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周君擎的真面目。」
「令儀。」
許耀陽聽得很是動容。
這就是他喜歡的女孩,不管到什麼時候,都如蘭花般淡雅高潔。
「你、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許耀陽匆匆說了一句,忽然轉身往家跑。
他大哥年後要結婚,爸媽已經跟人換了電視機票。
一台14英寸的熊貓牌電視要好幾百塊錢,再加上還得買自行車、縫紉機、錄音機和手錶,還得擺酒席,所以他媽特意把給他大哥準備的結婚的錢,取了出來放家裡。
許耀陽進臥室翻開裝錢的匣子一看,足足2000塊錢。
他只猶豫了一秒,就全都拿給崔令儀了。
「這麼多?」
崔令儀難得愣了下。
要知道她在崔家小樓住的時候,雖然不缺吃喝,但何君竹不可能給她零花錢,崔大軍心粗也想不起來。
所以這麼多年私下攢的,還偷著拿了一些崔家吃用的東西出去換錢,也才將近500塊錢。
許耀陽一看她的表情,頓時無比滿足
「你不是說不敢回去宗家嗎?那就別回去了,反正他們對你也不好,這錢你拿著,租個寬敞點的房子,好好養胎。」
「令儀,不要拒絕我,你不為自己想,總要為肚子裡的孩子想,孩子需要營養不是嗎?」
崔令儀一臉感動的神色,好半天,才抬手擦了下眼淚道
「謝謝你耀陽,這錢,當我借你的。」
崔令儀攥著一大疊錢,心裡快速算著,加上之前從薛寶珠那裡要來的,她手裡已經有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可是還不夠。
她這麼多年追逐周君擎,自認為對周君擎有幾分了解,這次就算攪合了他跟江易的訂婚儀式,周君擎也不可能娶她。
而且經過這事,她也別想在京城嫁到家世好的。
所以她必須出國。
出了國,沒人認識她,以她的容貌和聰慧,加上她在大院生活了十幾年的經歷,很容易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好出身的女孩,她依然能嫁到家世好的。
所以出國之前,她必須想盡辦法讓自己多拿到錢,最好能有在國外的房產之類的。
想到國外的房產,崔令儀頓時想到了從a國來的薛寶珠。
看來,她得主動去找薛寶珠了。
江易和周君擎根本沒聽到崔令儀的事。
馬大姐那裡剛開了個頭,兩人就被大院裡好幾個長輩給圍住了,等說完話,馬大姐和王蘭早就不見了。
進徐家小樓之前,江易還難得有些害羞。
她剛來京城的時候,還在徐家小樓住過挺長時間,但這次不一樣,她現在是周君擎的准未婚妻了。
還不等她想整理一下衣服見長輩,周君擎就直接拽著她上樓
「外公外婆都不在,訂婚宴好多東西要準備,他們帶著保姆警衛員去買東西了,小易你來,看看咱們以後的臥室。」
江易聞言有些不解。
等周君擎推開門,看見裡面到處都貼著喜字,滿是喜氣洋洋的臥室,江易忍不住呆住了
「你、你這臥室……」
「不是我的,是咱們的,好不好看?」
周君擎以為江易驚喜得說不出話來,連忙拉著她的手進去,驕傲顯擺道,
「雖然咱們婚後單獨住四合院,但回來看外公外婆,肯定也有在家住的時候,所以我這幾天特意重新布置了臥室,你覺得怎麼樣?」
江易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可對上周君擎那一臉的興奮,又看了看那張鋪著大紅色床單的床,好半天,才強迫自己點點頭
「挺、挺好的。」
「那、那你想不想試試?」周君擎說著往床上看了一眼,飛快收回來視線,卻從耳根開始泛紅。
江易有些懵
「嗯?試什麼?」
周君擎俊美的臉上,頓時布滿紅暈。
整個人看起來害羞得不行,可他手上動作一點沒停,伸手一推
「這、這樣。」
江易一時沒防備,整個人往後倒在了大紅色的喜床上。
再一看迅速欺身而上的周君擎,頓時有些愣住。
周君擎這是幹什麼?
江易印象里,周君擎一直都是很純情的,只有上次氣急的時候,才憤怒地要親她。
後來兩人有段時間不怎麼說話,就再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了。
「小易……」
周君擎看著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剛一開口,手心就緊張得直冒汗,他喉結滾動了下,才小聲道,
「我能親你嗎?」
江易還不等他俯身,就下意識側頭躲開。
原本還有些旖旎的氣氛,頓時僵住。
江易反應過來,連忙回過頭來,著急道
「周大哥,你別生氣,我不是不讓你親。」
周君擎垂著眼眸沒說話。
但很快,他就笑著抬頭,伸手摸了摸江易的頭髮
「我怎麼會生氣?是我太急了,等結婚以後吧。」
江易仔細看著他的表情。
周君擎臉上帶著笑,可他眼裡的難受是藏不住的。
江易頓時心裡有些著急。
她知道剛才不該拒絕,兩人已經要訂婚了,周君擎一直以來又對她這麼好,情侶間有些親密舉動是很正常的。
可她沒談過戀愛,心裡想著要對周君擎好,要回報他一片真情,可到底沒跟人親密過。
江易緊張地攥了下手,忽然眼睛一閉,用力朝前一碰。
「啵」地一聲。
兩人的嘴唇只碰了一下,江易就飛快離開。
把臉藏在周君擎肩頭,根本不敢看他。
周君擎呆住,好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伸手輕輕摸了下被江易碰到的唇,忽然用力抱住她,周君擎閉了閉眼,喃喃道
「夠了,這樣就夠了。」
是他太貪心了。
能訂婚,以後能光明正大地陪在江易身邊,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哪怕他隱約察覺到,小姑娘點頭答應訂婚,似乎總有些報恩的感覺在裡面。
可他們之間,哪有什麼恩情不恩情的?
應該是他想太多了。
江易主動親了人,臉上也熱得夠嗆。
她被周君擎抱在懷裡,看不到周君擎的表情,一時不知道他這句「夠了」是什麼意思。
但她自覺到底活過一輩子,哪怕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自認為在兩人的親密關係中,她應該是占主導地位的。
於是又小聲開口道
「周大哥,我只是以前沒跟人接過吻,但你放心,我看過很多,不只是接吻,那個我也看過的,而且我學東西很快,下次、下次一定讓你滿意。」
周君擎「……」
本來還有些傷感,忽然聽到這句話,頓時什麼傷感都沒了。
他急忙鬆開江易,看著她難得羞澀的小臉
「除了接吻,你還看過什麼?」
「就、就那什麼啊,你知道的。」江易臉更紅了,一邊說,還一邊忍不住暗示地往下瞄了一眼。
周君擎跟著視線往下一看,頓時忍不住眯了眼。
他用手捧住江易小臉,咬牙問道
「你在哪裡看到的?」
江易「……」
聞言立刻挪開視線,眼神左右游移,就是不敢看周君擎。
這讓她怎麼回答。
說她上輩子,跟著認識的富婆,也去長過見識?
雖然她只是坐在旁邊看的那一個,但人家親親抱抱再摸摸什麼的,她確實是親眼看見的啊。
看周君擎還一直在問,江易也急了。
忽然想起上輩子看過的段子,說是新婚夫妻太老實,洞房的時候折騰了半天都沒找到地方。
靈光一閃,江易立刻倒打一耙,比周君擎還大聲道
「就是、就是從香江來的錄像帶看的,怎麼了?我為什麼會看這個,還不是因為你連接吻都不會?剛才還是我主動親你的呢。」
「所以我不得去看看,人家是怎麼那什麼的,不然要是等新婚夜的時候,你找不到、找不到地方,那我不是也能教教你。」
江易說得又急又快,周君擎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他懵了半天,終於明白江易說的地方是什麼地方,周君擎臉徹底爆紅。
他又羞又臊,一雙星眸瞬間幽暗如深潭,連鼻尖都滲出汗珠,幾乎能聽到自己咬牙的聲音
「我怎麼會找不到地方?我、我……」
他不知道該怎麼證明自己,情急之下,只能用力貼住江易。
血氣方剛的男人,懷裡又是喜歡了那麼久的女孩,周君擎要是沒點反應才是奇怪。
尤其被江易剛才一刺激,反應更加強烈,周君擎一邊貼上,一邊急切道
「我能找到,我能找到!」
江易「……」
好了,好了,她信了。
別、別再靠近了。
江易伸出手,想要抵在周君擎的胸膛。
可她此刻手腳發軟,而且剛一動,就聽到周君擎用力喘了一聲,聲音沙啞道
「別動,讓我抱會兒。」
江易一動不敢動。
一直到下午,兩人才紅著臉從小樓出來,往招待所去。
雙方的親朋好友都由長輩邀請,江易和周君擎只管各自的朋友,所以江易要去給江杜衡送請帖。
而江杜衡正跟爺爺一起,商量給江易送什麼訂婚禮。
南洋和a國江家,當年都從家主手裡拿了很大一筆啟動資金,這些年經商又一直發展很好,不說富可敵國也是極其豪富的。
所以江城元思索後道
「江易這孩子,跟大嫂長得實在太像了,雖說大哥一家都不在,也不能做親子鑑定,可我心裡總覺得,她真的很有可能就是大哥大嫂的孫女。」
「當年大嫂留洋,很喜歡a國的莊園,所以我想著,不如直接把……」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看見窗外薛寶珠走過。
陽光照在薛寶珠戴著的項鍊上,江城元竟然失態地直接跑出去問道
「你這項鍊是哪裡來的?」
「您問這個嗎?」
薛寶珠愣了下,神色有些感傷,「我養父母說,當初撿到我的時候,項鍊就戴在我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