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的觀眾,立刻回頭看了一眼。
羅文凱笑著做了個手勢,他長相儒雅,很容易博得人的好感,那女孩頓時有些羞地轉過頭去。
羅文凱稍等了一會兒,才忍不住低聲問崔令儀
「你剛才說香江、老銀匠?」
身在京城,能夠跟這些聯繫在一起的,極大可能就是那個賀老銀匠了,羅文凱沒想到,姑祖母那頭遞話過來,叮囑一定要確認的消息,竟然這麼巧從崔令儀口中聽到。 ✾
崔令儀卻已經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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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她失態的,也唯有周君擎一個。
此刻看著羅文凱的反應,她馬上意識到,剛才她無意間說的話,對他來說很重要。
「羅文凱。」
崔令儀看了看他,輕聲開口,
「還記得上次見面,我說過什麼嗎?」
羅文凱聽懂了,這是交換條件。
他想從崔令儀這裡得到消息,就必須先讓江易馬上回去b市。
但他沒馬上應下,而是心裡略思量才開口
「待會兒電影散場,聊聊看。」
「好啊。」
崔令儀挑眉。
她其實知道的不多,但不妨礙她能用這個順利跟羅文凱談條件,想到江易應該很快就走了,她總得再做些什麼,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問道,
「江易中醫水平到底如何,你了解多少?」
羅文凱想起之前他受傷,江易飛快給他包紮,手法嫻熟,判斷精準,還有那效果極佳的止血藥。
他知道崔令儀對中醫的野心,話到了嘴邊,他卻道
「應該只是還可以吧。」
說完他轉頭看向前方。
那裡坐著江易。
羅文凱心情複雜,他沒想到要查的事,竟然真的跟江易有關?
可怎麼會,江易就是個在b市普通家庭長大的小姑娘,確實挺聰明,但跟姑奶奶一直找尋的族徽怎麼會有關係呢?
前頭江易並不知道,羅文凱和崔令儀雖然身在電影院,但竟然一直在討論她。
還有個心思不在看電影上的,就是周君擎。
周君擎能感受到,隔著幾排的距離,有視線一直落在他跟小姑娘身上。
不用問就知道,肯定是羅文凱那個煩人精!
他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怕吵到別的觀眾,他抿抿唇,湊到江易耳邊小聲道
「小易,你說羅文凱和崔令儀他們倆,怎麼會一起來看電影啊?」
江易眼睛盯著屏幕,根本不在意那兩人,就道
「誰知道,可能是處對象吧,但也不一定,你看咱們倆不也來看電影了。」
「怎麼就不一定?」
周君擎聽到前半句,嘴角都翹了起來,結果江易話鋒一轉,他頓時急了,忍不住道,
「看電影的肯定都是處對象的啊,我就不會跟別的女同志看電影。」
話一出口,周君擎就察覺了不對。
他猛地閉了嘴。
嚇得呼吸聲都不敢太大,緊張地盯著小姑娘。
但電影正演到精彩處,江易根本沒注意他激動之下說了什麼,隨口道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周君擎「……」
白緊張了!
忍不住抬起手,後知後覺,他剛才竟然生生被嚇出一頭冷汗。
隨即想到,小姑娘雖然對他有些敷衍,但也說明她根本就不在意羅文凱到底跟誰處對象。
這也算個好消息了。
「哼!」
他偷偷朝後看了一眼羅文凱,得意地哼了一聲。
虛驚一場,周君擎又有心情去看小姑娘,見她只顧吃花生,忍不住疑惑道
「你怎麼不吃瓜子不喝汽水?」
「瓜子還要剝,汽水瓶蓋沒打開。」
江易想也不想道,言外之意,哪有花生省事?
周君擎「……」
吃都這麼懶的嗎?
他探出手,抓住裝瓜子的袋子,一點點拿過來。
直到挪到手裡,嘴角忍不住勾起來,他趕緊低頭,手有些笨拙地剝瓜子。
好一會兒,才剝出來一把,他悄悄扯了扯江易
「你伸下手。」
江易聽話伸手,感受到手心被放了東西,低頭一看。
「嗯?」
滿滿一把剝好的瓜子,她忍不住笑了,沖周君擎笑得眼睛像是裝滿了星星,
「周大哥你怎麼這麼好啊。」
「都、都是應該的。」
周君擎被誇得面紅耳赤,心情卻更加雀躍。
他抓起一瓶汽水徒手打開,抬著下巴遞過去
「再喝一口這個。」
一場電影下來,周君擎根本沒留意到底演了什麼,反倒有了種滿足感。
他忽然覺得,看著小姑娘吃飽喝飽,比他自己吃還要高興。
電影散場。
羅文凱和崔令儀也跟著起身。
看見周君擎伸手護著江易往外走,兩人神色都有些陰沉。
剛擠出去,前頭的人突然都站住了,年輕女孩的哭喊聲響起
「航航,航航你怎麼了,你別嚇姑姑?有沒有大夫啊?」
哭聲刺耳,崔令儀聽得厭惡,明明聽到在找大夫,還是毫不猶豫加快腳步離開。
只是擦身而過之際,竟然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趙家孫女趙思敏?
那航航是——
她順著趙思敏,看向躺在地上的孩子,竟然真的是大院趙家的小孫子趙遠航?
大院裡各家多少都有些身份,但即便如此,也有幾家隱隱讓人巴結,比如徐家、崔家,還有趙家。
而趙遠航,是趙家第四代唯一的重孫,是整個趙家的寶貝。
心思一轉,崔令儀連忙轉身,語氣關切道
「那邊有小孩子暈倒,我去看看能不能幫忙。」
羅文凱眉頭皺起來。
他可不認為崔令儀是什麼熱心人,剛想問問,一抬頭看見江易拉著周君擎也湊過去,他連忙也跟上。
「孩子怎麼了?」
「孩子沒事吧?」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江易抬頭,看見崔令儀也正看著她,眼裡的神色一時讓人看不懂。
但很快,崔令儀就沖江易點了點頭,主動開口
「要不江同志來吧。」
「不行!」
趙思敏抬頭看見兩人,激動大喊。
她知道江易是誰,崔紅英早就告訴過她們,江易就是個從鄉下來她們大院,不要臉想攀龍附鳳的女人。
而崔令儀在大院聰明好學是出了名的,她狠瞪了江易一眼,直接拉住崔令儀哭求道
「令儀,令儀你在這裡真是太好了,你是學醫的,快幫我看看,航航這是怎麼了?」
「原來是學醫的,那快讓這位同志看看。」
「就是,其他人先讓開些,別在這裡擋著耽誤事兒啊。」
崔令儀長相偏冷艷,看著就比江易顯得成熟幾分,尤其孩子的姑姑都說了她是大夫,圍觀的人一聽,趕緊主動吆喝道。
雖然沒直說,但這會兒離小孩子最近的,就是江易和崔令儀了。
江易挑挑眉,主動讓開。
「大家先別急。」
崔令儀神色恬淡,卻難掩心中的得意,不著痕跡看了周君擎一眼。
見他跟江易站得很近,肩膀幾乎要挨上,視線也根本沒朝她這頭看過來,忍不住心裡一陣氣怒。
可緊接著又興奮起來。
沒人比她更清楚,周君擎對朱蘊溪的醫術有多推崇,所以這次是個絕佳的好機會,她一定要讓周君擎看到,她遠比江易更優秀!
「跟我說說孩子怎麼回事?」
打定主意要大展身手,崔令儀忙收斂心神,蹲下身認真去看孩子。
「我帶航航看電影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可一出來他、他突然就暈倒了,我沒幹什麼,是不是人太多太擠了,還是、還是別的原因?令儀,航航怎麼還沒醒?」
趙思敏也說不出個什麼,哭著語無倫次道。
崔令儀皺眉,她向來看不上只會哭哭啼啼的人,伸手給孩子把脈
「行了,我先看看再說。」
江易看見她的手法,頓時鬆了口氣。
崔令儀一看就是跟人系統學過的,連把脈抬腕姿勢都比較正統。
她沒再往前湊,怕空氣不流通對孩子不好。
周君擎卻微微蹙眉。
他出來趙思敏剛才對江易的排擠,但孩子身體為重,就湊到江易身邊小聲道
「那孩子叫趙遠航,是大院趙家的重孫,也是金萍之前在趙家主要照顧的孩子,據說金萍在趙家幹了好幾年,深受趙家老太太的信任,甚至可以帶趙遠航回家去玩,一直到趙遠航上幼兒園,金萍才不在趙家幹了,但是逢年過節,都會帶些鄉下親戚給的土產去趙家走動,關係一直很親近。」
江易有些驚訝。
從崔家吃完飯回去,江易和周君擎還商量過,既然現在在京城,而且還跟趙家一個大院,那他們也許能幫忙查查金萍在趙家當保姆的事。
哪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趙家人?
「令儀,怎麼樣?」
趙思敏看崔令儀把完脈不說話,徹底急了,
「你怎麼不說話?航航,航航怎麼還沒醒,你到底會不會看啊?」
「我……」
崔令儀動了動唇,神色竟有幾分茫然。
沒人知道她現在心裡多慌張。
她以為自己學了這麼久,普通病症應該很拿手,可她沒想到一上手,竟連病症都不能確定。
可怎麼會?之前教她的老大夫,明明說過她很有天賦的。
她抬起頭,看見整個影院門口,至少上百人都在看著她和這孩子,可她根本不在意這些人。
忍不住看向周君擎,崔令儀眼神猛地一縮。
不,她絕對不能讓周君擎覺得她沒用,尤其江易就站在他身邊。
用力掐了下自己,崔令儀借著從包里取銀針的動作平復心緒,她再次抬頭,仿佛正巧對著周君擎的方向,連忙請求道
「周同志,你能不能幫個忙,幫我按住孩子手腳,我要給孩子施針,怕待會兒他醒來掙扎會傷到自己。」
周君擎眼神凌厲地看過去。
崔令儀差點忍不住挪開視線,周君擎難道看出了什麼?
「我來吧。」
江易也察覺了不對,她沒理會趙思敏的敵意,用不會傷孩子的力道按住,不著痕跡探向孩子的脈,似是隨口問道,
「崔同志,你診出孩子是什麼病症了嗎?」
「當然。」
崔令儀心一顫,可她很快鎮定下來,看電影的時候她問過羅文凱,羅文凱說了江易水平只是還可以,而且她都看不出來,江易一個小門小戶自學的,還能比她懂?
「是嗎,那就好。」
江易一聽就不打算再插嘴了,只要能救這小孩就行,她能感覺到崔令儀對她的敵意,哪怕她什麼都沒說,卻根本不比崔紅英少。
可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卻已經判斷出脈象,猛地抬頭,竟然看見崔令儀手細微抖了下,就要朝著不該的地方下針,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抓住崔令儀手腕
「你幹什麼?」
崔令儀被攔著動不了,她心裡一緊,臉上神色卻絲毫不顯,仿佛很震驚地看著江易
「你……」
然而還不等她說話,正緊盯著崔令儀動作,盼著她一針下去侄子能醒過來的趙思敏,就憤怒地用力推了江易一把,大聲叱罵
「我才要問你想幹什麼?」
「江易你怎麼這麼惡毒,你難道沒看見航航還昏迷沒醒?你明知道令儀是中醫大夫,她有大本事可以救航航,你竟然還攔著?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就是想趁機表現,好在我們大院找個金龜婿嫁了?你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別做夢了,你這種心思惡毒的人,實在讓人看不起!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耽誤了航航,我們趙家饒不了你!」
趙思敏的話音一落,整個電影院門口的群眾頓時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