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江老爺子上前一步，可眼前一花，哪還有江易的影子？
就好像他剛才看到的只是幻覺。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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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外突然傳來悽厲的叫聲，是江老太太。
江老爺子心一顫，拄著拐杖剛追過去，就看見李廠長一行人被堵住了，公安手裡證據齊全，不僅有大字報，甚至連剛才江愛才跟馮明傑對話的錄音都有。
李廠長都要氣瘋了，江愛才肯定得開除，要不然影響太壞了，但他想著好歹這事按在廠里，到底是哪個傢伙報的公安？
可他到底有決斷，眼看捂不住了，當即道
「同志，我正想報案，我們廠里的職工江愛才跟臨時工馮明傑，兩人蓄意傷人，受害者也是廠里的職工，叫江愛國，他還……」
「沒有沒有，我兒子沒害人。」
江老太太死死抱住兒子不放，忽然看見遠處江易過來，她眼睛一亮，急忙大喊，
「公安同志，那是我孫女，你們說的受害者就是她爸，是我三兒子。」
「江易，你去，你快去把你爸找來，你讓他來跟公安說他不追究了，都是一家人，他不會跟他大哥計較的，你快去啊！」
江易不但沒去，反而一步步走到江愛才面前。
「是你害了我爸？」
「你、你怎麼來了？」江愛才被那眼神看得一顫，下意識躲閃。
「我怎麼來了，要不是剛才有人去告訴我，你還想騙我們到什麼時候？」
江易眼眶發紅，一把揪住他衣領，把手裡的照片舉到他面前
「看見了嗎？」
江愛才被迫抬頭，照片上李水桃全身一件衣服都沒有，正跟江愛勇沉迷其中，這比錄音衝擊還大，他瘋了一樣要去搶照片
「給我！你把照片給我，你們別看，都別看！」
江易猛地揮拳打在他肚子上，一拳接著一拳。
「這就是你的報應，是你殘害手足的報應！」
「養了幾年的小兒子不是你的，養了二十年的大兒子也不是你的，老婆給你戴綠帽子，當王八，被開除，妻離子散，江愛才，這就是你的報應！」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江易把旁邊的馮明傑也拽過來，一人一腳，狠狠踹在他們的膝蓋上。
「這是替我爸還給你們的！」
「啊！」
江愛才和馮明傑大聲慘叫，抱著膝蓋滿地打滾。
「愛才，愛才！」
江老太太連滾帶爬衝過來，看兒子疼得抽搐，哭喊著大罵，
「江易你這個畜生，我讓你去叫你爸，你竟然敢打你大伯？你爸來了一定不會放過你！」
「叫我爸來，是要以死相逼他放過江愛才，要不然他就是不孝，就是畜生，這就是你想做的，對嗎？」
江易居高臨下看著老太太，
「那江愛才沖自己兄弟下手，畜生不如，你替我爸討過一句公道嗎？你沒有，你眼裡只有江愛才這個廢物，恨不得我爸把命都給他，老太太，我爸真的是你兒子嗎？」
江老太太哭聲一滯，飛快看了老爺子一眼。
眼看公安上前來要帶人，江愛才捂著膝蓋往後躲
「媽，爸，爸你救我，救我啊。」
「老頭子，老頭子，你快救救愛才。」
江老太太顧不上江易，死死拽著兒子不鬆手，她想到什麼，忽然發狠，「愛才不能被帶走，咱們去找京……」
「行了！」
江老爺子突然厲喝一聲。
老太太被打斷，愣愣地看著他，聲音發顫，「老頭子？」
一起生活了大半輩子，老太太猜到了他要幹什麼，可她還是不敢相信，這是他們的親兒子啊，他就這麼狠心，能舍了親兒子？
所有人都在看著江老爺子，江老爺子的視線卻落在江易身上。
用力攥緊拐杖，他知道今天江易鬧這麼大，他大兒子註定保不住了，還不如他留個好名聲。
更何況，他還有翻身的機會，只要他能聯繫上京城，愛才就能出來，甚至以後還會有更好的前程！
江老爺子閉了閉眼，上前一把拽過老太太
「公安同志，我兒子做錯了事，他對不起他弟弟，也給廠里抹了黑，是我們當父母的沒教好，希望、希望你們能教好他。」
「你說什麼？」老太太目眥欲裂，「愛才什麼都沒做錯，是江愛國那個小雜種，他活該，他……」
「愛國也是你兒子！他也很重要！」江老爺子手用力攥著老太太胳膊，甚至掐出血痕，「他也很重要，你忘了嗎？」
老太太怒喊戛然而止。
她張了張嘴，混亂的腦子裡重複老頭子的話。
她沒忘，她捨不得大兒子被帶走，可如果現在說出京城的事，那不但幫不了愛才，反而江愛國可能會……
「愛才，愛才，你相信媽，媽一定想辦法讓你出來。」
好半天，老太太不敢去看大兒子，捂著臉嗚嗚直哭。
「爸，媽！我不去，我不走！」
江愛才喊聲撕心裂肺，沒了江老太太阻攔，公安很快把江愛才馮明傑帶走。
老太太眼淚不住往下掉，心疼得發抖，扭頭就沖李水桃撲上去，瘋狂抓撓
「賤人，當年你連個工作都沒有，是我兒子不嫌棄你，你個表子還敢找男人，你害了我兒一輩子啊，離婚，我要讓愛才跟你離婚，你跟江飛航那個野種都給我滾！」
「媽，我、我不離婚。」
李水桃早就嚇傻了，
「我錯了，媽我錯了，我不離婚，我等愛才出來，飛航就是愛才兒子，他叫了你這麼多年奶奶，媽你不能不要他啊。」
李水桃邊哭邊喊，她雖然跟江愛勇攪合，可她知道江愛勇有妻有子，根本不可能離婚娶她，飛航如果當不成江家孫子，以後他們母子倆能去哪兒？
江老爺子一臉難受站著，三爺爺父子倆恨不得今天沒來過，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圍觀的人本來還指指點點，看見老兩口這樣，竟然有些不忍心，尤其江老爺子能大義滅親，竟讓人有幾分敬佩。
「真沒想到，江家還有個好的。」
「是啊，可惜就是兒子不爭氣，到老了還讓爹媽操心。」
江易冷笑。
好一個大義滅親！
她還是太小看江老爺子了，他不只行事謹慎，還比誰都心狠，當初毫不猶豫舍了江婉月，現在連親兒子都舍了。
看著江老爺子臉色緩下來，江易忽然轉向李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