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星系 · 邊境第一行星 · 矽基能量提煉廠廢墟】
2001年8月15日,地球時間下午15:00。
「轟隆隆隆——」
狂風捲起暗紅色的毒瘴與灰燼。
一根長達百米、由女媧合金打造的重型建築打樁柱,死死地釘在地下監獄上方的地殼裂縫中!
在那高聳入雲的柱子頂端。
一面鮮艷的、繡著五顆金色星星的【大夏龍旗】,在艾爾星系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大旗之下。
是一場足以震碎整個星海宇宙觀的、堪稱喪心病狂的「暴力基建」!
「快快快!第三工程兵團!給老子動起來!」
大夏首富、遠征軍後勤總長葉輕舟,站在一塊巨大的矽基殘骸上。
他脫掉了西裝外套,白襯衫的袖子高高挽起,手裡舉著一個大喇叭,嘶聲力竭地咆哮!
「滿地的矽基破銅爛鐵,全是提純好的高維衰變合金!」
「別特麼當垃圾扔了!全給老子撿起來!扔進熔爐里回爐重造!」
天空中。
【大夏修羅號】旗艦懸停在低軌道。
腹部的巨型艙門轟然洞開。
成百上千個重型空投貨箱,猶如暴雨般砸向地表!
「砰!砰!砰!」
貨箱落地,裝甲板向四周彈開。
裡面裝的不是武器。
而是大排量柴油發電機、履帶式重型推土機、高壓等離子電焊機,以及幾座可以直接就地展開的摺疊式超高溫電弧熔爐!
成千上萬名穿著灰綠色帆布工作服的大夏工程兵,猶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行軍蟻,瘋狂地撲向那些矽基機器人的殘骸。
「一二三!起!」
幾十個膀大腰圓的工兵,喊著號子,直接用鐵鏈拴住一台被西雅劈成兩半的精英機甲,用推土機強行拖進熾熱的電弧熔爐中!
「嗤啦————!!!」
高達數萬度的電弧閃爍!
那些曾經堅不可摧、殺人如麻的高維矽基裝甲,在物理極溫的強行熔煉下,迅速化作滾燙的銀色鐵水!
「澆築!冷卻!」
「給老子在十分鐘內,把基地的第一道防爆牆拉起來!」
葉輕舟推了推滿是灰塵的金絲眼鏡,手裡的計算器按得冒煙。
在他的算計下,敵人的屍體,就是大夏最堅固的長城磚!
星靈統領伊利亞斯,站在廢墟的邊緣。
他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塵土飛揚、甚至顯得有些粗鄙嘈雜的工地。
腦海中,一陣恍惚。
一千年前的艾爾星系,是何等的優雅。
星靈們用精神力操控著純淨的魔法水晶,建造出一座座懸浮在半空中的翡翠宮殿。沒有噪音,沒有黑煙,只有空靈的聖歌。
但那樣的神話,被矽基毀滅者踩得粉碎。
現在,這群來自地球千禧年的大夏人,帶著滿身的機油味、汗臭味,開著冒黑煙的推土機,在這片廢墟上瘋狂地打樁、電焊。
粗糙。野蠻。毫無美感可言。
但伊利亞斯看著那一堵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的鋼鐵高牆。
他那顆懸了一千年的心,竟然奇蹟般地,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全感。
優雅保護不了同胞。
但這群大夏人的鋼筋水泥,能!
「別看了!讓你的法師們過來幫忙!」
兩百斤的大夏猛虎雷虎,扛著一根重達十幾噸的剛出爐的合金鋼樑,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給這鋼樑上附個『冰霜符文』降降溫!水冷太慢了!」
「好!」
伊利亞斯大笑一聲,拔出長劍,帶著幾百名法師沖向了工地!
魔法與電焊,高維與重工。
在這顆殘破的異星上,完成了最完美的物理同化!
基建在瘋狂推進。
而後勤保障,更是大夏軍隊的靈魂。
「起鍋!燒油!」
廢墟中央,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上。
大夏遠征軍的炊事班,已經用幾塊矽基殘骸搭起了一個巨大的防風灶台。
上面架著一口直徑超過三米的超級大鐵鍋!
灶台底下燒著的,是從敵人汲取塔里繳獲的高維能量塊。
鍋里翻滾著的,是從火星大棚裡帶出來的純正土豆,以及地球產的軍用罐頭合成牛肉!
「刺啦——!」
炊事班長掄著一把比人還高的鐵勺,將幾十斤大醬和干辣椒狠狠砸進滾燙的油鍋里!
濃烈的醬香、肉香混合著辛辣味,瞬間猶如一顆化學炸彈,在整個充斥著血腥味和機油味的基地里轟然炸開!
「咕咚。」
不知道是誰,在廢墟角落裡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那些剛剛被從地下監獄裡解救出來、多達十幾萬的星靈平民和戰俘。
此刻正裹著大夏士兵給的軍大衣和防寒毯,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他們骨瘦如柴,眼神空洞。
在過去的漫長歲月里,他們靠著抽取微薄的地殼營養液吊著命,味覺早已退化。
但此刻。
這股極其霸道、充滿了濃郁碳水化合物和脂肪香氣的「地球味道」,順著狂風,蠻橫地鑽進了他們的鼻腔!
喚醒了他們這具碳基肉體最原始、最強烈的生存本能!
「開飯啦!排好隊!老人小孩在前面!都有份!」
炊事班長敲著鐵鍋邊緣,大聲吆喝。
大夏的士兵們自發地維持著秩序。
他們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個印著「大夏兵工廠」字樣的、坑坑窪窪的不鏽鋼飯盒,遞到這些星靈遺孤的手裡。
一名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星靈小女孩。
她就是那個在地下監獄裡,被雷虎用軍大衣裹住的孩子。
此刻,她顫抖著雙手,捧著一個比她的臉還要大的不鏽鋼飯盒。
「咣當。」
炊事班長極其慷慨地,給她滿滿地舀了一大勺土豆燉牛肉,濃郁的湯汁澆在最底下的壓縮餅乾碎上,散發著滾燙的熱氣。
「趁熱吃,丫頭。」炊事班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女孩呆呆地看著飯盒裡那混合著紅褐色湯汁的不明食物。
她甚至不會用勺子。
她直接伸出乾枯、髒兮兮的手指,抓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火星土豆,塞進嘴裡。
燙!
極其粗暴的高溫,瞬間燙到了她的舌頭!
但緊接著,土豆那綿密的碳水口感,混合著牛肉罐頭的咸香和油脂的醇厚,在她的口腔里猶如宇宙大爆炸般轟然綻放!
這種味道,沒有魔法露水的高雅。
它全是熱量!全是活下去的能量!
小女孩的眼睛猛地睜大。
她再也顧不上燙,大口大口地將飯盒裡的食物往嘴裡塞,狼吞虎咽,甚至連嚼都來不及嚼就直接咽下。
「嗚……嗚嗚……」
吃著吃著。
大顆大顆藍色的眼淚,從小女孩的眼眶裡滾落,砸進飯盒那濃郁的肉湯里。
不止是她。
十幾萬星靈平民,捧著滾燙的不鏽鋼飯盒,坐在寒風呼嘯的廢墟上。
一邊狼吞虎咽地吃著這粗糙的地球食物,一邊放聲大哭。
熱淚融化了凍僵的臉頰。
碳水喚醒了枯死的靈魂。
這是他們一千年來,吃過的第一口熱飯。也是他們一千年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還像個「人」一樣活著。
大夏統帥蕭遠,提著斬神軍刺,默默地站在遠處。
他看著那些端著飯盒痛哭的星靈,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壓扁的紅塔山,點燃。
「這幫尖耳朵,苦日子算是熬到頭了。」蕭遠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低沉。
「是啊。熬到頭了。」
星靈最強女戰神西雅,走到蕭遠身旁。
她沒有摘下頭盔,那一身漆黑的女媧合金刺客裝甲上,還沾滿了矽基機器人的冷卻液。
西雅看著自己的族人,看著那些給老人餵飯的大夏士兵。
她緩緩抬起手,覆蓋著裝甲的手心裡,緊緊攥著一張已經發皺的大白兔奶糖糖紙。
那是火星上,五歲的丫丫送給她的。
「在星靈的古老預言裡。」
西雅的聲音,清冷,卻透著一絲微顫。
「拯救艾爾的,將是騎著白色聖獸、手持聖劍的璀璨光之神明。」
「但預言錯了。」
西雅轉過頭,看著蕭遠,看著那些推土機,看著那口大鐵鍋。
「拯救艾爾的。」
「是一群穿著破布衣裳、開著噴黑煙的鐵盒子、吃著帶泥的植物塊莖的……地球瘋子。」
西雅將那張糖紙,極其鄭重地摺疊好,放進裝甲最貼近心臟的儲物槽里。
女戰神的眼底,再也沒有了迷茫,只有堅不可摧的執念。
「只要我西雅活著一天。」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再奪走大夏這口滾燙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