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無忌。
這句清脆的疑問在空曠的觀景台上炸開。
原本和諧的野餐氣氛消失。
五個女人的動作同時停住。
林雪薇捏著消毒濕巾的手指收緊。
楚瀟瀟推眼鏡的動作僵在半空。
蘇雨柔切水果的刀停在案板上。
柳溪月桃花眼眯起。
秦璐反應最快。
她拍了拍手上的牛肉乾碎屑,大長腿一邁,直接走到小胖子面前。
雙手叉腰,居高臨下。
「小胖子,眼光不錯。」
「老娘就是那個正牌公主,她們四個,充其量就是個陪嫁丫鬟。」
小胖子被秦璐這野性十足的架勢嚇了一跳,趕緊躲到小女孩身後。
「你騙人,你這麼凶,聲音這麼大,你就像吃人的母夜叉,根本不像公主。」
秦璐臉一下就黑了。
柳溪月直接在一旁狂笑。
她把手裡的茶杯塞進陸遠手裡,踩著老爹鞋走過去。
蹲下身看著小胖子。
「小朋友,別理那個母夜叉。」
「你看姐姐,長得漂不漂亮?像不像王子最喜歡的那個公主?」
小女孩盯著柳溪月的臉看了一會兒,搖搖頭。
「你長得像電視裡演的狐狸精,專門騙王子的那種。」
柳溪月的笑容僵在臉上。
秦璐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狐狸精!這小丫頭太有眼光了!柳溪月,連小學生都看穿你的本質了!」
柳溪月咬著紅唇,站起身狠狠剜了秦璐一眼。
蘇雨柔這時端著保鮮盒走過來。
她不爭口舌,直接上實惠的。
「小朋友們,走累了吧?來,吃點哈密瓜,還有牛肉乾。」
她把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遞過去,笑容溫婉。
小胖子吸了吸鼻子,眼睛盯著哈密瓜,咽了口唾沫。
「謝謝姐姐。姐姐你真好,你像公主身邊的仙女教母,專門變好吃的。」
蘇雨柔嘴角的笑容停滯了一秒。
仙女教母?
合著她連競爭公主的資格都沒有,直接被劃到長輩那一檔了。
林雪薇坐在野餐墊上,看著這三個吃癟的女人。
她拉開隨身的鉑金包,拿出一大盒德國進口的手工巧克力。
這是她原本準備在路上補充血糖的。
林雪薇站起身,走到孩子們面前。
「每人兩塊,排隊領。拿了東西,回答我一個問題。」
高級巧克力的香氣散開。
孩子們立刻被吸引,自發排成一隊。
林雪薇發著巧克力,語氣像在主持董事局會議。
「現在,重新評估。誰是公主?」
小胖子剝開金箔紙,把巧克力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開口。
「姐姐,你穿得這麼整齊,說話這麼冷,你像我們學校的校長。」
「校長很有錢,但校長不是公主。」
林雪薇翻了個白眼。
校長。
她堂堂集團CEO,在這個小胖子眼裡,居然是個發零食的校長。
楚瀟瀟站在最後面,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卡路里計算器。
「根據營養學標準,這塊巧克力的熱量高達兩百卡,屬於高糖高脂食品。」
「小朋友,你們正在發育期,過量攝入精加工糖分會增加兒童肥胖和齲齒的風險。」
小胖子看著楚瀟瀟那反光的金絲眼鏡,嚇得把剩下的半塊巧克力藏到背後。
「老師,這個姐姐像教導主任,天天管我們吃零食。」
五個女人,全軍覆沒。
母夜叉,狐狸精,仙女教母,校長,教導主任。
陸遠看著這五個平時高高在上的女人被一群小學生懟得啞口無言。
無奈的搖了搖頭。
柳溪月轉過頭,桃花眼泛著委屈。
「阿哥,你還笑。他們欺負我。」
陸遠站起身,單手插兜走到孩子們面前。
「好了,各位小朋友,你們快跟著你們老師去前面玩。」
女老師也過來招呼孩子們排隊。
隊伍重新往前走。
小胖子走出幾步,回頭衝著陸遠喊。
「大哥哥,你太慘了!你連一個公主都沒娶到,娶了五個妖怪!」
秦璐臉綠了,作勢要脫鞋砸過去。
「小兔崽子你別跑!老娘今天非讓你知道什麼叫母夜叉!」
孩子們鬨笑著跑遠。
觀景台上重新安靜下來。
楚瀟瀟推正眼鏡,試圖用理智掩蓋尷尬。
「童年期的認知模型極度單一,他們只能用二元對立的標籤來界定複雜事物。這種評價不具備參考價值。」
柳溪月湊到陸遠身邊,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阿哥,你聽見沒,他們說我是狐狸精。」
「狐狸精可是會吸人精氣的。你怕不怕?」
陸遠抓住她作亂的手。
「怕你吸不干。」
「走吧,繼續往前。」
陸遠背起雙肩包,率先走上棧道。
後半程的路,五個女人似乎被那群小學生激發了某種勝負欲。
誰也不喊累了。
一個半小時後,六人走完環湖棧道,來到屬都湖盡頭的休息區。
這裡有一大片平坦的草坪,擺著幾張供遊客休息的寬大木製長椅。
陸遠把雙肩包扔在地上,直接在一張長椅上躺平。
海拔三千五百米走三公里,還要背著一堆補給,鐵打的身體也覺得肌肉發酸。
秦璐第一個湊過來,直接跨坐在長椅上,雙手按在陸遠的肩膀。
「陸遠,累了吧?老娘給你松松骨。」
她直接用力一按。
「嘶——」
陸遠倒吸一口涼氣。
「璐璐,你這是按摩還是卸膀子?」
「廢話少說,受著!」
秦璐手下不停,力道大得驚人,但確實把緊繃的肌肉揉開了。
柳溪月走過來,看著秦璐粗魯的動作,嫌棄地撇嘴。
「女土匪,你當在殺豬呢?讓開。」
她走到長椅頭部,直接盤腿坐下,把陸遠的腦袋搬到自己腿上。
柳溪月伸出白皙的手指,按壓陸遠的太陽穴。
指腹溫熱,手法輕柔。
她刻意俯下身,領口微敞,呼吸噴在陸遠的額頭上。
「阿哥,這個力度舒服嗎?我這狐狸精的手法,可比母夜叉強多了。」
秦璐在下面捏著肩膀,冷笑。
「你那點力氣,給貓撓痒痒都不夠。也就配搞點擦邊球。」
「你管我擦不擦,阿哥受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