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撲通!撲通!
三個漢子像下餃子一樣,接連跳進放生池。
池水本就渾濁,四個人一攪和,底部的淤泥爛菜葉全翻了上來,惡臭撲鼻。
上百隻巴西龜被這動靜驚動,在水下亂竄。
「哎喲!什麼東西咬老子腳趾頭!」
一個壯漢慘叫,從水裡拔出腳,一隻巴掌大的巴西龜正死死咬著他的鞋幫子。
商販在水裡閉著眼瞎摸,手突然抓到一個圓潤的東西。
「找到了!」
他狂喜出聲。
還沒等他拿穩,旁邊的壯漢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
「拿來吧你!」
壯漢搶過東西,定睛一看,是一塊長滿青苔的鵝卵石。
「敢打老子!」
商販急了,直接撲上去,一口咬在壯漢的肩膀上。
另外兩個壯漢也加入混戰。
四個人在齊腰深的臭水裡互相撕扯、踩踏,泥水四濺。
剛才還稱兄道弟的團伙,現在為了那串蜜蠟打得頭破血流。
岸上。
秦璐看得目瞪口呆,大長腿踩在台階上,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這招絕了,狗咬狗一嘴毛。」
林雪薇居高臨下看著池子裡的鬧劇,冷艷的臉上滿是嘲弄。
「典型的底層互害。在絕對的利益面前,脆弱的聯盟不堪一擊。」
「陸遠,你這槓桿玩得漂亮,用一串珠子撬動了他們的內訌。」
楚瀟瀟舉著手機,鏡頭穩穩對準池子裡的四個人。
「尋釁滋事轉為聚眾鬥毆,情節加重,我已經同步上傳雲端留存證據。」
柳溪月鬆開陸遠的腰,桃花眼笑成了月牙,伸手在陸遠胸口戳了一下。
「陸遠,你好壞啊,我好喜歡。」
蘇雨柔溫婉的臉上有些擔憂。
「那串蜜蠟可是老喇嘛給的,真不要了?」
陸遠單手插兜,看著水裡打成一團的四個人。
「誰說我不要了?」
就在這時,池子裡爆發出一聲狂吼。
商販舉起右手,手裡死死攥著那串沾滿綠藻的老蜜蠟。
「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他話音剛落,三個壯漢同時撲向他。
四個人再次滾作一團,商販被按在水裡,咕嚕嚕直冒泡。
「都給我住手!」
一聲厲喝從台階上方傳來。
六個穿著制服的景區派出所民警快步跑下來,手裡拿著警棍和執法記錄儀。
楚瀟瀟推了下金絲眼鏡,收起手機。
「出警速度比預期的快了兩分鐘,看來景區的應急響應機制很完善。」
民警站在池子邊,看著裡面四個打得不可開交的男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上來!全給我上來!」
四個人被這陣仗嚇住,終於停止了撕扯。
商販手裡還死死攥著那串蜜蠟,哆哆嗦嗦地爬上岸。
三個壯漢也跟著爬上來,渾身淌著綠水,狼狽到了極點。
帶隊的警官捂著鼻子,指著商販。
「怎麼回事?在景區聚眾鬥毆?」
商販眼珠一轉,立刻指著陸遠和秦璐。
「警官!是他們先挑事!那個女的踢翻了我的攤子,這個男的還把我的古董扔進水裡!我們是下去撈東西的!」
警官順著商販的手指看向陸遠一行人。
五個極品女人站成一排,個個氣質不凡,中間那個年輕男人更是從容不迫。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景區鬧事的流氓。
帶隊警官走到陸遠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你們幾個,怎麼回事?他說你們砸攤子還扔古董?」
陸遠手插在口袋裡,神色坦然。
「警官,我們在這看烏龜,他非要強賣泥鰍,我朋友不買,他就叫了三個打手過來圍我們。」
「至於古董,那是我的私人物品,我嫌拿著累,扔水裡聽個響。」
「他們四個人貪財,自己跳下去搶,打成這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商販在後面急得跳腳,指著陸遠破口大罵。
「放屁!你明明是故意扔下去引我們搶的!你這是詐騙!」
楚瀟瀟往前走了一步,金絲眼鏡在陽光下反光。
「根據《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詐騙罪是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用虛構事實或者隱瞞真相的方法,騙取數額較大的公私財物的行為。」
「我的當事人丟棄自己的合法財產,主觀上沒有非法占有你們財物的意圖,客觀上也沒有實施欺騙行為。」
「你們跳水搶奪,屬於自發行為,甚至涉嫌搶奪罪。」
警官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
楚瀟瀟從包里抽出一張名片,遞給警官。
「我是他的私人律師。這是我的名片。」
警官接過名片掃過一眼。
頂級律所的高級合伙人,這來頭太大了。
楚瀟瀟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這是剛才事發全過程的錄像。從他強行推銷巴西龜的餌料,到吹口哨叫來三個同夥持械圍堵,錄得清清楚楚。」
「此外,他售賣的巴西紅耳龜屬於外來入侵物種,涉嫌破壞生態環境罪。」
警官湊過去看屏幕。
畫面高清,聲音清晰。
商販叫囂「今天不賠一萬塊錢誰也別想走」的嘴臉一覽無餘。
看完視頻,警官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商販面前,厲聲喝道。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強買強賣,敲詐勒索,還敢報假警!」
商販慌了,往前湊了兩步。
「警官,這視頻掐頭去尾,他們……」
「閉嘴!」
警官指著商販鼻子厲喝。
「你當老子瞎?你這破攤子我盯了你半個月了,天天在這搞強買強賣,今天還敢叫人圍堵遊客?」
商販腿一軟,差點跌坐在泥水裡。
他指著池子,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那古董……那古董是我撈上來的!總得歸我吧!」
陸遠輕笑出聲。
「你撈上來的就是你的?那這池子裡的王八也是你撈上來的,你要不要帶回去燉湯?」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年輕警員沒憋住,噗嗤笑出聲。
帶隊警官也繃不住臉上的嚴肅,嘴角抽動兩下。
「少廢話!全帶回所里!」
警官一揮手。
幾個警員上去,把滿身惡臭的四個人銬了起來。
一個警員捏著鼻子,用長柄抄網把沾滿綠藻的蜜蠟撈到岸上。
他走到陸遠面前,遞過去。
「你的私人物品,拿好。」
蜜蠟上沾滿了綠色的水藻和不知名的粘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柳溪月捏著鼻子連退三步。
「天吶,這味道比秦璐的腳丫子還臭,陸遠你別要了!」
秦璐火了,大長腿一邁。
「柳溪月你找死是不是!老娘天天洗腳!」
陸遠沒理她們,伸手去接。
蘇雨柔搶先一步走過來。她從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和一包濕巾。
「太髒了,我來洗。」
她用濕巾一點點擦拭縫隙里的青苔,動作輕柔細緻。
林雪薇站在台階上,冷眼看著。
柳溪月桃花眼轉了轉,湊過去。
「雨柔姐洗得真乾淨,給我吧,我幫阿哥戴上。」
她剛伸出手,秦璐直接一巴掌拍開她。
「你消停點吧,老喇嘛給的護身符,你一身狐媚氣別給衝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