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搭上關係

2026-02-17 07:27:56 作者: 泠然7
  公安追查了半個月,線索全斷在保定火車站。

  三月底,四九城公安在檔案里寫了一行字:

  周瑾,男,22歲,原四九城軋鋼廠採購員;

  何雨水,女,22歲,原四九城軋鋼廠工人;

  何大清,男,54歲;

  GOOGLE搜索TWKAN

  及其幼子周衍。

  於1966年2月自四九城前往保定探親,後下落不明。

  多方查找無果,暫以失蹤處理。

  那兩間房子,因屬周瑾、何雨水私有,廠方無權處置,仍由承租戶繼續居住。

  軋鋼廠工會的人來院裡貼過一張通知,白紙黑字,蓋著紅章。

  馬華站在那張通知前,看了很久。

  他沒念過幾年書,有些字認不全。

  但他看得懂最後那兩個字——失蹤。

  他把那兩個字在心裡默念了幾遍,轉身走了。

  四九城的三月,風還是冷的。

  院裡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還沒發芽。

  而周瑾的超市生意,就像他當初計劃的那樣,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第一家店站穩了,第二家店開在銅鑼灣,第三家店選址在北角。

  每間店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貨好,價平,門口站著那幾個不愛說話但眼神透亮的「安保」。

  街坊們漸漸習慣了。

  買菜去瑾雨,買肉去瑾雨,逢年過節排隊領贈品還是去瑾雨。

  可周瑾清楚,光靠街坊捧場,做不大。

  香江這地方,想做生意,繞不開兩個字——政府。

  不是說你犯法才找你。

  是你做大了,肥了,總有人惦記。

  地皮要批,牌照要發,消防、衛生、市政,哪個衙門門檻低?

  人家今天不來查你,不是因為你乾淨,是因為你還不夠大。


  周瑾不想等到「夠大」那天才現抱佛腳。

  機會來得比他想得快。

  那年秋天,中環一場酒會。

  周瑾收到請柬時看了半天,發帖的是個經銷商,生意不大,但人脈野。

  這種場合,他一個賣菜的進去幹嘛?

  但他想了想,還是去了。

  酒會設在一家老牌酒店頂樓,水晶燈亮得晃眼,托盤穿梭的侍應生個個白手套。

  周瑾端了杯香檳,站在角落裡,沒動。

  他看見了傑弗里。

  市政事務署署長,英國人,來港十二年,頭髮灰白,眼神精明。

  這種場合他是主角,周圍圍了一圈人,個個笑容滿面,等他垂青。

  周瑾沒往前湊。

  他等了四十分鐘。

  傑弗里身邊人終於散了些,周瑾走過去,遞了張名片。

  「周先生?」傑弗里看了一眼,禮貌地笑了笑,「瑾雨超市,我太太常去。」

  周瑾點點頭,沒扯閒篇。

  「署長先生,」他說,「我有間超市,生意還行。我想捐兩成利潤,給市政衛生基金。」

  傑弗里的酒杯頓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

  「捐給基金」是體面說法。體面底下是什麼,大家心照不宣。

  「兩成。」傑弗里說。

  「兩成。」周瑾說。

  傑弗里看著他,片刻後笑了笑。

  「周先生,」他把名片收進內兜,「下周來我辦公室喝茶。」

  周瑾去了。

  之後的事,順理成章。

  瑾雨超市從此不再擔心市政刁難,新店選址、牌照審批,一路綠燈。

  傑弗里太太成了超市的常客,每回來她只管慢慢挑、慢慢選,帳記在署長名下。

  那兩成利潤,周瑾從沒覺得心疼。


  他不是送錢,是買平安。

  有了這層關係,周瑾另一樁事也辦下來了。

  中華神盾安保公司的持槍證。

  這東西金貴。

  香江不是美國,扛著長槍滿街走那是拍電影。

  正經保安公司,能申請到幾張防身用的短槍牌照,就算有面子。

  周瑾一次拿了二十張。

  趙勇捧著那疊燙金硬卡,看了半晌,難得說了一句整話:

  「周生,往後兄弟們這條命,真擱您這兒了。」

  周瑾沒接這話。

  他只是說:「練槍的場子找好了,明天開始輪訓。」

  一百三十七個人,輪著來。

  何雨水和何大清也進了輪訓名單。

  何大清頭一回摸槍,手抖得厲害。

  他這輩子握了幾十年菜刀,切過的豬肉能堆成山,可這鐵疙瘩不一樣。

  「這……這真能打死人?」

  周瑾沒多解釋,給他裝上子彈,扶著他的手腕,對準二十五米外的胸環靶。

  「別想別的,看準星。」

  砰。

  第一槍飛了。

  第二槍擦邊。

  第三槍,六環。

  何大清鬆了口氣。

  何雨水比他穩。

  她平時話不多,周瑾教什麼就練什麼,不吭聲也不嫌累。

  從拆裝到瞄準,從十米到五十米,每周末去靶場泡兩個鐘頭,雷打不動。

  三個月後考核,五十米胸靶,十發子彈。

  何雨水:87環。

  何大清:82環。

  趙勇在一旁報靶,報完把成績單遞給周瑾,欲言又止。

  周瑾接過單子,沒說什麼,只是第二天讓人從德國訂了兩把嶄新的瓦爾特PPK。

  何雨水那把,槍柄刻了一行小字。

  Z&Y. 1966.

  她把槍握在手裡,垂著眼看了很久。

  「出門帶著。」周瑾說。

  何雨水點點頭。

  她真的每天都帶著。

  買菜帶著,逛街帶著,推周衍去維多利亞公園曬太陽,那把槍就躺在她手袋夾層里,不沉,壓得住底。

  至於保鏢,那是另一重保障。

  周瑾從中華神盾挑了八個老人,兩明兩暗,輪班跟著何雨水和何大清。

  何雨水一開始不習慣,總覺得身後有眼睛,走哪兒都像被人盯著。

  周瑾說:「你當他們是影子。影子礙事嗎?」

  何雨水想了想,不說了。

  何大清那邊,周瑾也沒讓他閒著。

  老頭自己也閒不住。

  來香江大半年,孩子有何雨水和請來的保姆帶,他插不上手。

  每天就是在超市後場幫著理理貨,或者去街市轉悠,跟賣魚佬賣菜婆聊天。

  聊多了,他心裡痒痒。

  「小瑾,」那天晚飯,何大清終於憋不住了,「你說,我這手藝……在這邊能不能……」

  周瑾放下筷子。

  「能。」

  何大清愣了一下。

  「你考察過沒有?」周瑾問他,「鋪面選哪兒,主打什麼菜系,人均定價多少,後廚幾個人,你心裡有數嗎?」

  何大清張了張嘴。

  他以為周瑾會像以前那樣,大手一揮說「爸你看著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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