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以前見了她哪個不是畢恭畢敬。
逢年過節家裡有點好東西,都得巴巴地先送一份到她屋裡孝敬?
怎麼現在……全都變了臉?!
她忘了,或者說故意不去想。
這些年她為了滿足口腹之慾,倚仗易中海、傻柱和王主任的背景,幾乎把院裡家家戶戶都得罪了個遍!
誰家要是做了好吃的,敢不先孝敬她,或者給得少了、差了。
輕則被易中海在大會上點名批評,重則被傻柱找茬欺負。
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氣吞聲。
可現在呢?天變了!
傻柱被判了二十年,這輩子算是廢了。
易中海判了二十年,等他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譚翠蘭一年,一個婦道人家,自身難保。
最大的靠山王主任,直接被雙開判刑,自身難保!
現在的聾老太太,在眾人眼裡,就是個沒了爪牙、沒了靠山、甚至可能自身難保的孤寡老絕戶!
誰還怕她?誰還願意伺候她?
不落井下石、看她笑話,已經算是厚道了!
聾老太太又氣又急,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她急需抓住一根新的救命稻草。
想來想去,唯一還有可能壓服院裡這些人、讓她重新過上好日子的,就只有楊廠長了!
只要楊廠長發句話,甚至不需要親自出面,只需要讓廠里傳個話。
這些人可大多都是在軋鋼廠上班的,到誰敢不聽?
到時候,還不是她想讓誰伺候,誰就得乖乖來?
至於楊廠長會不會答應……聾老太太覺得,自己手裡還捏著楊廠長的把柄,楊廠長不敢不管她!
明天,明天一早就去軋鋼廠找他!
與此同時,賈家的棒梗、小當、槐花,從法院出來就被街道辦派來的幹事直接接走了。
賈張氏和秦淮茹都進去了,四合院裡根本沒人願意、也沒人有義務接手這三個燙手山芋。
萬一孩子在院裡出點什麼事,街道辦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三個孩子暫時被安置在街道辦騰出的一間小屋子裡,有專人看管,提供基本食宿。
至於他們最終的安置去向,是送福利院,還是聯繫其他遠親。
都還需要等待接下來的民事判決結束後,再根據情況決定。
這些都需要時間和程序。
而楊瑞華和二大媽,上午庭審結束後,就趕忙回到院裡、
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就立刻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東西。
她們翻箱倒櫃,把丈夫平時穿的厚實衣服、鋪蓋被褥,一股腦地塞進包袱皮里。
午飯?誰還有心思吃飯!
匆匆扒拉了幾口冷饅頭,兩人帶著家裡孩子就拎著沉甸甸的包袱,心急火燎地趕到了關押劉海中和閻埠貴的拘留所。
隔著鐵窗,看到自家男人穿著號服、鬍子拉碴、一臉頹喪的模樣。
楊瑞華和二大媽的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
顧不上太多悲傷,她們趕緊把帶來的衣物被褥遞進去。
又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家男人在裡面一定要好好改造、注意身體。
短暫的探視時間裡,閻埠貴和劉海中最關心不是別的,正是他們在四合院裡住了十幾年的那兩間房子!
「瑞華,房子……房子學校會不會收回去啊?」
閻埠貴扒著鐵窗「要是房子沒了,咱們家……咱們家可就沒地方住了啊!」
劉海中雖然沒說話,但同樣眼巴巴地看著二大媽,胖臉上寫滿了擔憂。
他們心裡門兒清,自己這次被判刑,工作百分之百是保不住了!
而他們住的房子,都是單位分配的福利房,每個月象徵性地交點極低的租金。
一旦他們不再是單位職工,單位完全有理由,也有權力把房子收回去,分給其他更需要的人!
真到了那一步,他們兩家可就真成了「上無片瓦遮身」了!
現在已經是1964年,四九城裡的住房緊張到什麼程度,他們比誰都清楚。
想再找到像四合院裡這樣地段、面積、租金相對便宜的房子,簡直比登天還難!
更何況,他們在這裡住了十幾年,街坊鄰居、生活習慣、甚至一草一木都熟悉了,早就把這裡當成了家。
要是被趕出去,那真是天塌地陷!
至於出獄後的生活來源,這兩家倒還真沒有特別發愁。
劉海中家,老劉是七級鍛工,工資不低。
雖然大兒子劉光齊結婚時捲走了一大筆錢,讓老劉元氣大傷。
但這麼多年下來,他又悄悄攢下了一筆不小的家底,存摺上數字應該挺可觀。
而且,老二劉光天已經二十二了,老三劉光福也十六了,都是半大小子,能吃也能幹。
就算找不到正式工,出去打零工、賣力氣,總能掙口飯吃。
二大媽身體還行,在家糊糊火柴盒、接點縫補的活計,也能貼補家用。
等劉海中兩年後出來,以他那手過硬的技術就算回不了軋鋼廠。
托徒弟們幫忙找個臨時工或者去別的廠子干技術活,應該問題不大。
只要房子保住了,日子緊巴點,但總能過下去。
閻埠貴家的情況也類似。
前面說過,閻家的家底在院裡是數一數二的厚實。
閻解成二十五,已經結婚了,媳婦於莉也是精明能幹。
閻解放二十一,閻解曠十四,都不是吃閒飯的年紀,打零工、干雜活都能掙錢。
閻埠貴雖然被判了五年,但家裡也有不少的積蓄。
只要房子在,楊瑞華帶著一家人,省吃儉用,熬過這五年不成問題。
甚至,沒了閻埠貴這個算盤精在家裡把著每一分錢、每口糧食。
閻家母子幾個的生活水平,說不定反而能比之前稍微寬鬆那麼一點點。
當然,這話現在誰也不敢明說。
因此,對閻劉兩家人來說,眼下最最要緊、火燒眉毛的大事,就是保住房子!
從拘留所出來,兩家人立刻結伴去了南鑼鼓巷街道辦。
她們知道,房子雖然是軋鋼廠的產權,但具體分配和管理,很大程度上要看街道辦的意見。
在街道辦,楊瑞華和二大媽算是把畢生的表演功力都用上了。
她們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著家裡的困難。
男人倒了,頂樑柱沒了,一家老小就指著這間房子安身立命了!
要是連房子都沒了,老人孩子可怎麼活啊!
她們保證,一定會按時足額繳納房租,絕不給街道添麻煩,只求能給條活路,別把她們趕出去……
街道辦的幹部也被她們哭得心裡不是滋味。
考慮到這兩家情況確實特殊,男人犯罪是男人自己的事,但家裡的老人孩子是無辜的。
而且,一下子把兩大家子人趕到大街上去,社會影響也不好,容易引發不穩定因素。
經過一番討論和請示上級,街道辦最終鬆了口。
同意劉家和閻家繼續租住目前在九十五號院的房子。
但原來的福利租金待遇取消,房租要按照市場正常標準收取。
聽到這個結果,楊瑞華和二大媽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只要能留住房子,多交點房租也認了!總比流落街頭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