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前廳,明玉她們早已捧上熱茶、果盤。炭盆煨得正好,暖意融融,把夜寒隔在門外。
眾人落座,避著前線戰況、軍部密議這些忌諱話題,只聊些家常:冬衣怎麼添、灶上燉什麼湯、院裡臘梅開了幾枝……語氣溫和,笑聲輕緩,屋裡靜而踏實。
閒話幾句,氣氛漸漸鬆快下來。徐母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垂首不語的徐麗身上,眼裡浮起一層溫潤笑意,開口便直奔正題:「今兒登門,一來是走動走動,二來也是趁兩家大人都在京城,把兩個孩子的婚事,當面議定。」
「青武這孩子,穩重踏實、心眼實誠,我們全家都信得過。小麗從小在營區長大,性子直,不會繞彎子,往後進了李家門,還請弟妹和家裡長輩多擔待、多照拂。」
她說話不拖泥帶水,沒半點尋常人家主母慣有的含蓄鋪墊。
話音剛落,徐麗耳根倏地紅透,臉頰也泛起淺淺緋色,頭壓得更低了,手指無意識捻著衣角,指節微微發白,始終沒敢抬眼……那副羞怯模樣,像初春枝頭剛綻的花苞,怯生生,又藏不住歡喜。
李母見狀,朗聲一笑,語氣溫軟卻不失分量:「大姐這話可折煞我們了……分明是我們老二高攀。小麗識文斷理、做事乾脆,又是漢宇將軍掌上明珠,能娶她進門,是青武幾世修來的福氣。」
本書首發 看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էաҟąղ.çօʍ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頓了頓,她神色微斂:「只是眼下邊境突有軍情,老二後日就要動身赴高原駐防,婚期怕得稍緩些。等他平安回來,我們一定風風光光辦喜事,絕不敢委屈小麗一絲一毫。」
廳里一時靜了片刻。
徐母眸光微沉,卻未顯半分動搖。她清楚高原一線有多險,更知道偵察營是刀尖上的活計……可家國二字,重逾千鈞。
她只輕輕頷首,語氣平和而篤定:「邊防大事,刻不容緩;兒女婚事,本就該讓路。我們徐家心裡明白,也絕無半句牢騷。」
話鋒一轉,她目光坦蕩,直視李母與滿座女眷,字字清晰:「我和老徐早商量好了……今兒晚上,兩家就正式換庚帖、訂婚約。」
「等青武從前線平安歸來,立馬成親。日子,我們不等,也不催。」
滿廳無聲。
這一句,比三書六禮更沉,比金玉盟誓更硬。徐麗的終身,就此落定在李青武名下。
邊關槍火無情,偵察營向來是敵方狙擊手盯死的目標。若青武有個閃失,徐麗便是未過門的寡婦,再難另擇良配。可這份決斷背後,不是賭氣,而是徐家對李家徹頭徹尾的信任……信他們的人,信他們的底子,信他們的分量。
李家如今掌著核心情報口,背後站著頂層幾位老前輩;軍工新項目接連落地,國庫糧秣外匯充盈,樁樁件件,都繞不開李家老三的手筆。
權勢、財力、人脈、戰力,樣樣頂格。這般根基,豈會讓李鎮海的嫡子折在邊陲?
再說李青武……十七歲入伍,七八年摸爬滾打,身手、腦子、心性,徐母親眼看過、親手掂量過。若非真出挑,她也不會把閨女交出去。
李母聽罷,心頭一熱,面上笑意更深,當即點頭應下:「大姐既已拿定主意,我們李家自然照辦。婚房早備好了,在這條街上,離大院幾步路,收拾得齊整乾淨。」
「青武以後常年駐外,但京城得有他和小麗的屋子,得有個家的樣子。」
「婚房由李家置辦,金陵那邊安家的事,就歸我們徐家來辦。」徐母接得利落,語氣輕快,卻把兩家分工落得清清楚楚。
李母眉目舒展,拍掌笑道:「好!就這麼定了!」
兩位主母相視而笑,笑聲爽利又熨帖,婚事至此,再無迴旋餘地。
正說著,廊下一陣細碎腳步聲由遠及近,兩道紅影裹著小羊皮襖子,像兩隻雀躍的小火苗,一前一後蹦進前廳。裙擺旋開,髮辮輕晃,正是鄭喬兒和李寶寶。
徐母抬眼一看,心口微微一熱……李家子弟,果然個個拔尖。不單大人撐得起場面,連小輩都生得清亮精神。李馨雨端方溫雅,已是亭亭初立;眼前這兩個小丫頭,年紀尚小,眉眼卻已透出靈氣,站有站相,行有行姿,一眼便知是家教養出來的。
她招招手,聲音軟和:「來,兩個小機靈,到伯母這兒來。」
倆孩子不怯場,小步上前,腰背挺直,依著家中學的老規矩,規規矩矩屈膝一福,童音清脆:「給徐伯母請安。」
動作齊整,禮數周全。
徐母笑著拉過她們的手,轉頭對李母由衷道:「親家母,你們家的孩子,真是一個賽一個亮眼。」
李母嘴上謙道:「大姐過獎」,眼角卻彎得極深,笑意從心底漫上來,掩都掩不住。
廳中暖意融融,婚事落定,家常話也越說越熱絡。
就在這當口,大院門外,幾輛軍車靜靜停穩,引擎聲熄。車門依次打開,李鎮海、徐漢宇、李鎮江、鄭耀先先後下車。隊伍末尾,兩位老人並肩而立……二爺與聶老爺子。
兩人肩頭扛著國家脊樑,腳下踩著萬里山河。今夜寒風刺骨,他們卻親自登門,連車都沒多坐一會兒。西南局勢,已到了須臾不可耽擱的地步。
一行人面色沉靜,再無半點平日的鬆快閒談,腳步急而穩,穿過李家大院門樓,直入內院。
迎面碰上快步迎出的李虎,李鎮海聲音低沉,開門見山:「老三在哪兒?」
李鎮海略一點頭,沒再多問,領著身後幾位重量級人物,穿過兩道垂花門,繞過東路庭院,徑直朝後院那間涉密武械車間走去。
夜已深,後院靜得只聞風聲。幾道黑影貼著廊柱、牆根悄然立著……八名金剛衛,隱在暗處,輪崗不歇,寸步不離。
聽見腳步臨近,八人幾乎同時從陰影里現身,站姿如刀削,齊齊朝眾人低頭行禮。禮畢,又無聲退回原位,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李鎮海抬手虛按,示意免禮,自己上前一步,雙手推開那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門。
這間三百平米左右的密閉車間,原本是東路院的露天停車場,後來李青雲擴建宅院,把東邊荒廢的老院子改建成新停車場,這兒便徹底騰出來,改造成軍用裝備研發重地:全封閉隔音、獨立供電、進出需三級審批,連圖紙殘片都不得外流。
燈光明亮刺眼,空氣里浮著機油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辛香。
李青雲坐在主工作檯前,正俯身核對最後一組軍備參數,筆尖沙沙作響。賽沖阿、明安、大鵬、小羽四人站在一旁,肩背繃直,呼吸放輕,連衣角都不帶晃一下,只等他抬頭。
門被推開,腳步聲清晰入耳。李青雲頭也沒抬,手指仍穩穩壓在圖紙邊緣,繼續落筆。四人見狀,只微微欠身致意,嘴唇緊閉,一個字也沒多說。
二爺、聶老爺子等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這是緊要關頭,誰也不願攪了節奏,全都停在門口,靜候。
半小時過去,無聲無息。
李青雲終於擱下鉛筆,將最後幾張圖紙、工藝單仔細疊好,封進防水防震的軍用收納袋裡,才抬眼望向門口眾人,神色平和,不見半分倉促。
他起身整了整衣袖,緩步上前,一一見禮:「爸,二爺爺、聶爺爺、漢宇伯伯、三叔、六叔。邊境出了什麼事?勞各位長輩半夜趕過來?」
二爺性子直,向來不兜彎子,張口就來:「三娃子,北邊赫魯老仙最近動作不斷,嘴上喊得響,架勢擺得足。」
「北線壓力陡增,西南那邊也暗潮翻湧,兩頭夾擊。眼下形勢逼人,你捂了這麼久的硬貨,該亮出來了……前線將士,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聶老爺子臉色肅然,接口道:「沒錯,三娃,藏鋒不是時候,該出鞘了。」
李青雲嘴角微揚,笑意篤定:「清楚。」
他側身看向身後四人,語氣平穩卻帶著分量:「你們四個,去裡間庫房,把所有軍械箱搬出來。慢些拿,輕點放。」
四人應聲轉身,快步進庫。不多時,一箱接一箱封條完好、印有軍標編號的制式軍械箱被穩穩抬出,在空地上排開,整整六十餘只,堆成一片冷硬的鐵灰。
滿地軍械箱列得齊整,無聲卻極具壓迫感。在場幾位久經沙場的老將,眼皮都不由得一跳。
李青雲抬手,指向最前排二十隻密封箱,目光落在大鵬臉上:「大鵬,這二十箱,專配你特戰小隊。每箱五支改良型57式栓動狙擊步槍。」
這款槍,以雷明頓高精狙為基底,結合我軍高原、戈壁、寒區實際作戰需求反覆調校:配蔡司ZF.39六倍鏡,槍管用軍工特鋼加厚鍛造,後坐力壓制、遠距穩定性都拉到頂;彈藥匹配定製7.62×51mm狙擊專用彈,有效射程實測1500米,精度與威力,全面壓過現役所有制式狙擊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