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老爺子一陣風似的出了院門,李青雲還愣著神兒,琢磨半天也沒咂摸出味兒來……這老爺子大冷天跑城裡一趟,圖個啥?
送走童玉,他搓搓手,轉身又扎進十萬頭牛的活計里去了。
他從玄寶的空間裡挑出二十頭最健碩的種牛,裡頭就包括那幾頭通體雪白的聖牛……骨架大、肉質緊實、抗病力強,正適合改良國內肉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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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塞,這二十頭牛,送去昌平畜牧研究所。就說是我托人從海外引來的新品系,讓他們抓緊研究,看能不能育出適應本地水土的肉牛。」李青雲對賽沖阿說。
賽沖阿應聲點頭:「三爺放心,我曉得怎麼辦。」
李青雲頷首。這說法順理成章……他在香江人脈廣、路子硬,弄點新牛種回來,誰也不會多想。沒人能想到,這些所謂「海外引種」,其實是從白象悄悄帶出來的聖牛。
手頭事一落定,天色也暗了下來。李青雲回屋翻開最新一期《青報》,果然,外頭已鬧得沸反盈天。
白象的赫魯老仙在國際會議上拍了桌子,指認西方「黑龍」盜走國寶,索要賠償:一千噸黃金、五千萬噸糧食,否則就要動兵。
西方那邊快急瘋了,直喊冤:「哪來的黑龍?真有那本事,還輪得到你在這嚷嚷?」
可白象咬死不鬆口,一口咬定是黑龍乾的……畢竟護國老和尚親眼所見:那賊人渾身漆黑、能騰空而起、專挑金子下手,不是黑龍,還能是什麼?
李青雲盯著報紙,笑得差點嗆著茶。
好傢夥,這鍋甩得真乾淨。西方這回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往後小半年,怕是要被白象纏得脫不開身,根本顧不上旁的事。
不過赫魯老仙也別太得意……真把西方逼急了,約翰牛的老蘭斯洛特公爵聯手梵蒂岡的紅衣大主教托馬斯·沃爾西,真能把那位護國老和尚給「請」下台……
他伸個懶腰,隨手把報紙往邊兒上一撂。等罐頭廠一投產,牛肉罐頭一上線,無論是供部隊戰備,還是經香江銷出去,都是穩賺不賠的活兒。
外頭那些吵吵嚷嚷?
跟他半毛錢關係沒有。
反正沒人盯得住他,就讓他們吵去吧……越吵得凶,他這邊越太平。
念頭剛落,他抬高嗓門喊了一聲:「玄寶,別撲棱翅膀了,過來!今兒滷牛肉,你要不要來兩塊?」
話音未落,「嗖」一聲,小烏鴉箭也似地鑽進來,啪嗒落在桌上,撲棱著翅膀嚷:「要!牛蹄子多給我留倆!昨兒全讓那倆小崽子搶光了!」
李青雲笑著搖頭:「你連牙都沒長齊,啃什麼牛蹄子?」
得,日子就這麼過,踏實,也痛快。
轉眼又過了三天。明安趕到津門港接貨……香江運回三條全套半自動罐頭生產線,還捎來兩位懂行的師傅,都在香江外資罐頭廠幹過多年,手腳麻利、經驗老到。
李青雲早把酒廠旁那片空地騰了出來。童玉老爺子先前就讓人搭好了廠房架子,就等設備進場。機器一落地,兩天工夫就裝好、調完、試運行完畢,立馬能開工。
第一批罐頭,用的就是剛宰殺分割好的白象牛肉:肥瘦勻稱、肌理細密。再配上李青雲從空間裡取出來的香料,做出來的午餐肉和紅燒牛肉罐頭,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整座酒廠的工人全圍了過來。
「領導,這味兒絕了!我這輩子頭一回吃上這麼香的肉!」一個工人嘗了口剛出鍋的午餐肉,眼睛瞪得溜圓。李青雲拍拍他肩膀:「喜歡就敞開了吃,以後管夠。」
童玉老爺子慢悠悠踱進新罐頭廠房,拿起一罐剛出鍋的紅燒牛肉罐頭,掀蓋、夾肉、送入口中,細細嚼了幾下,不住點頭,眼裡全是讚許。
「好小子,這罐頭做得地道!口感紮實、肉量實在、風味醇厚……比部隊現在發的老式罐頭強太多。肉香足、頂餓、嚼勁夠,邊防戰士啃一口,半天不餓。」
「這批趕緊量產、存庫,優先往邊境駐防部隊發。那些常年守在風沙里、吃不上熱乎飯的兵娃子,這回算是熬出頭了。」
李青雲聽了,隨手拎起一罐成品牛肉罐頭,低頭端詳。
這批罐頭按出口級標準走:統一四百二十五克鐵皮罐裝,罐身規整、封口嚴實,扛得住長期儲存、禁得起長途顛簸。
罐內固形物占比實打實六成,全是整塊牛肉,不摻碎肉、不注水充數,用料硬氣得很。
廠里每條牛肉罐頭半自動線,日產能穩定在一萬一到一萬八千罐之間,折合鮮肉五至七噸,完全兜得住戰備儲備量。
水果罐頭反倒更利索些。
同一條線換上果品,單日能出菠蘿、橘子、蘋果、水蜜桃等罐頭二萬二千到三萬罐,統一五百克鐵皮罐;若換成七百五十克玻璃大罐,日產量也能穩在一萬八千到兩萬五千罐,軍用民用兩頭都能接住。
眼下設備、原料、人手都齊了,李青雲心裡也有了譜:
兩條線全天候專產軍標紅燒牛肉罐頭和午餐肉,保戰備;一條線單獨跑水果罐頭,原料由童玉老爺子統籌各地果蔬,白糖更是不愁……家裡屯得滿,壓根不用掐著算。
主意拿定,李青雲側過身,把整套打算一條條講給童玉老爺子聽。
「童玉爺爺,糖咱們根本不缺,水果罐頭可以敞開了做,存著備用。早先在東南亞那幾趟跑下來,光上等白冰糖就收了七萬噸,底子厚得很。」
「這回玄寶從澳洲拉回來的一萬噸原糖,我用空間裡的法子提純過了,出九千五百噸高純白糖,損耗不到五個點,顆粒勻淨、亮得照人。」
「所以我想好了:所有罐頭統一用五百克馬口鐵罐封死,不貼標、不打碼,全按戰備物資走,入庫封存,長期壓倉……不上市、不零賣,專供緊急調用和部隊配發。」
童玉老爺子聽完,眉峰略一收攏,眼神沉下去,聲音也低了幾分:「小子,你實話講,是不是真覺得要起風浪?」
李青雲怔了一下,隨即笑出來,不是敷衍,是真覺得老人問得准。
老爺子幹了一輩子特科後勤,眼皮子底下過的事,比別人心裡想的還清楚。尋常囤貨在他眼裡,從來不是「多買幾袋米」的小事,而是看火候、掐節氣、聽風聲……這點兒苗頭,他聞得比誰都快。
李青雲沒繞彎:「童玉爺爺,您說赫魯老仙那個王八犢子,這幾日尾巴翹得比房檐還高,一步三逼,嘴上喊著『友好』,手卻伸得越來越長。隔壁躺著這麼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主兒,咱多備點乾糧、多存點彈藥,總不算錯。」
「再跟您透個底:三條線遠遠不夠。我打算再開兩條,專做午餐肉。」
「耗肉少、扛餓久、開蓋就能吃,不用生火、不挑環境,野地里趴著、山溝里鑽著,照樣填飽肚子。罐子也小,二百五十克一罐,揣進挎包不礙事,戰士背起來不壓肩。」
「您算算帳:每人兩公斤壓縮餅乾、四罐午餐肉、二十塊水果糖,加一塊兒才三公斤。輕便,好帶,夠一個兵兩天高強度跑打嚼用……不拖腿,不掉鏈子。」
老爺子沒立刻應聲,垂眼琢磨了一會兒,抬手輕輕擺了擺:「線不用急著加。穩住步子,慢慢來,細水長流才扛得住大事。」
「就按現在這三條線分:一條專產牛肉罐頭,一條專產午餐肉,一條專產水果罐頭。全用馬口鐵封死,不進市場、不走民用,一律歸入國家戰備庫。」
說到這兒,他脊背挺直了些,語氣也更沉:「待會兒我拎幾箱牛肉罐頭,去紅海大院一趟。把你這顧慮、這盤算、這整套備著的路數,原原本本跟大爺爺、二爺爺,還有你阿爺講清楚。」
「赫魯老仙那個王八蛋,近來確實太橫。蹬鼻子上臉,處處搶前頭,咱們不跟他吵,但防得必須嚴。」
「好在有你那八千萬噸糧食墊底……底氣足,腰杆硬。真到了糧緊物缺那會兒,他敢越線一步,咱們照舊能抽他、捶他、打得他滿地找牙!」
李青雲聽著,重重一點頭,心裡踏實。
他清楚這段日子怎麼走:五十八年起,赫魯老仙就開始一輪輪試探、施壓、攪局;三年糧荒咬牙熬過去,種花家緩過一口氣,立馬反手一記重錘……一個月,對方節節潰退,連首都都差點守不住,囂張氣焰全被摁進泥里。
這些老爺子,沒一個是善茬。講理?可以。但若道理講不通,拳頭早就攥緊了……動手從不拖泥帶水,下手更不留餘地。
提前備糧、囤貨、練兵、整裝,不是怕事,是把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
不信?連丞相那樣的人物,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李青雲這半路出家的,更得腳踏實地,一粒米、一罐肉、一枚彈,都得算明白、存到位。
時光一晃,轟轟烈烈的1958年落下帷幕,該埋的伏筆都埋下了,該攢的力氣都攢住了,只等新一年掀開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