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糧商暗中囤貨、操縱價格的事確鑿無疑;這次海外存糧,大概率不是圈套。但世上沒有鐵板一塊的買賣,尤其牽扯到千萬噸級的糧源,背後牽連的勢力,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更要緊的是,他如今位高權重、聲勢逼人,可身子早被架在火上烤……動不得,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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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當世罕見的真元境覺醒者,鋒芒太盛,威懾太強。明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多少隱在深處的高手候著他露破綻。
只要他踏出種花家國界一步,海外蟄伏的真元境強者立馬就能嗅到氣息,攔路、截殺、圍堵,一個都不會少。真去親自跑一趟,代價太大,稍有閃失就是頂級戰力全面開打,整盤棋全毀。
想透之後,他心裡只剩一個方案:穩妥、乾淨、不留痕。
他閉目凝神,靈魂深處喚玄寶。
玄寶是上古玄鳥後裔,血脈純正,天賦遠超尋常異獸。自帶本命空間,魂識敏銳,日行三千里,快得連殘影都難捉;隱匿之術更是獨步天下,連呼吸都斂得乾乾淨淨。
它那方本命儲物空間,容量遠超李青雲自身所持。七百五十萬噸稻麥,塞進去連一半都不到,一次運完,毫無壓力。
四九城直飛孟買港,直線四千五百公里,折合九千里。玄寶全速奔襲,三天來回,不驚一人,不留一絲動靜。
最急迫的,是先拿下孟買港那三千七百萬噸稻米……主糧缺口最吃緊,必須優先補上。
澳洲和加拿大兩處的小麥,路遠、水深、盯梢的狠角色更多,暫且擱置。等局勢落定、窗口打開,再動不遲。
念頭一通,玄寶即刻回應。
李青雲把港口坐標、存量明細、周邊布防、隱蔽要求、行動次序,一樣樣清晰傳過去。
玄寶靈智極高,悟性逆天,腦子比頂尖科研團隊還轉得快。信息剛落,它已拆解風險、規劃路線、預判盲區,全部瞭然於心。
聽完部署,它心底只浮起一句懶洋洋又帶點傲氣的話:「不就是萬里之外順點口糧?囉嗦什麼。」
三分鐘不到,西山深處一道黑光沖霄而起。
一隻通體烏亮、羽翼輕如薄霧的玄鳥破開林間雲氣,身形快得只剩一線殘影,眨眼便沒入厚重雲層,再無蹤跡,無聲無息。
就在它離境剎那,華夏兩處秘境同時微震。
龍脈封印之地、龍虎山深處,兩位閉關多年的老人幾乎同時睜眼。目光穿透山河雲霧,直追那抹遠去的黑影。
「這小雀兒突然出海……李家那小子,怕又要在外頭掀浪了。」
話音落下,餘韻散盡,秘境重歸寂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李青雲站在書房裡,指尖搭在窗沿,靜靜感受玄寶遠去的氣息,心緒未起波瀾,卻已在腦中推演後續所有可能。
孟買港看著遠,其實最穩。
他早知阿三家境內有位真元境中期的老僧坐鎮,但玄寶的隱匿本事,連氣息都能掐斷,老僧哪怕睜眼掃遍全境,也絕難察覺它掠過半寸。
真正棘手的,是北美蒙特婁港。
那邊緊挨著老美地盤,雷神索爾常年駐守,感知覆蓋極廣。玄寶一旦靠近,必被鎖定……沒得藏,也沒得退。
他心頭微嘆:早知道今日要用這步棋,上次對峙時,就該勸老天師,乾脆利落把索爾這顆釘子拔了。如今留著,反倒成了絆腳石。
思緒收束,他抬手劃燃一份電報稿,火苗舔舐紙頁,灰燼簌簌落下,落地即散,不留半點痕跡。
牽涉千萬噸糧食的大動作,全程密不透風。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也不需要誰來分擔。
情緒理順,他推門而出,穿過迴廊,回到庭院餐廳。
陳玥瑤正低頭給兩個孩子盛粥、夾餅,動作輕緩,眼神專注,小米粥熱氣裊裊,雞蛋餅金黃酥軟。
見他進來,她抬眼一笑,神色如常,既沒問剛才燒的是什麼,也沒探一句港口、糧食、海外的事。該知道的她知道,不該碰的,她從不伸手。
「久……三鍋!」
李寶寶嘴裡塞著半塊餅,腮幫子鼓成小包子,眼睛亮得像浸了雪水,仰頭盯著李青云:「雪停了,咱堆雪人唄!」
小喬兒立刻跟著點頭,小手扒著桌沿,眼巴巴望著哥哥,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沒化盡的雪粒。
李青雲蹲下身,捏了捏李寶寶的臉蛋,又揉揉小喬兒的頭髮,嘴角一揚,聲音溫軟:「好,三哥答應你們……吃飽飯,等雪一停,咱們一起堆,堆個最高的。」
得到准許,兩個孩子立刻埋頭吃飯,小口變大口,動作利索了許多,眼裡全是雪後撒歡的盼頭。
陳玥瑤側過臉,斜了李青雲一眼,眼角微彎,笑意里摻著三分拿他沒辦法的縱容。
李青雲卻毫不在意,轉頭朝旁邊候著的賽沖阿點點頭,語氣平實,不疾不徐:
「老塞,你待會抽空跑趟彪子那兒,把東北新收的野蘑茄、松子這些山貨全帶回來,再順手多買些上等肉食囤著。今晚加菜,燉一鍋小雞燉蘑蓀。」
賽沖阿應得乾脆:「明白,三爺。」話音未落,已條理分明地接上,「彪子昨兒剛捎信來,說今兒親自送一批山貨和肉食過來。我這就去迎他一趟,省得他來回折騰,穩妥又省時。」
「再捎兩箱香江運回的奶粉。」陳玥瑤插了一句,語氣自然,「彪子家那胖小子飯量大,小翠奶水跟不上,正好補身子。」
「哎,記住了!」賽沖阿點頭,嗓門不大,字字落地。
邊上坐著的聾老太太,目光落在賽沖阿身上,笑呵呵開了口:「你這傻小子,幹活勤快、練功賣力,樣樣挑不出錯,就是心眼太實誠。」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點了點,「旁人像你這般年紀,早成家抱娃了。明安家孩子都能幫著打醬油了;舒穆祿、額爾赫比你還小兩歲,一個三歲、一個四歲,光腳丫子滿院跑。偏你,連個姑娘影兒都沒見著,真不急?」
賽沖阿撓撓後腦勺,臉有點紅,聲音悶實:「老太太,真不急。天天跟著三爺辦事、練功、學東西,腦子都裝滿了,哪顧得上琢磨媳婦的事。」
老太太張嘴還想勸,李青雲抬手一攔,語調沉穩,不帶半分虛浮:「老太太,這事您真別催。老塞底子好、心性淨,一門心思撲在武道上,忠得踏實,是塊難得的好料。」
他頓了頓,目光坦蕩:「他現在氣血充盈、筋骨紮實,不出十年,必能破關覺醒。有我親自帶,五年內,氣血就能徹底煉開,瓶頸一衝就破。」
「等根基扎牢、肉身淬透,我便以自身真元為他洗經伐髓、重築根基……一步登頂,順順利利覺醒。」
「到那時,壽元延展、體質蛻變、前路敞亮,再尋良配、成家立業,一點不晚。若現在分心戀慕,反倒亂了心神,拖慢修行,得不償失。」
他略一停頓,語氣更沉了幾分:「我當年也是氣血大成、破開武道桎梏之後,才真正成家。這條路,貴在穩、忌在躁。」
李青雲年少時得系統助力,氣血暴漲,早早掙脫凡軀束縛,踏進真元境門檻。
早些年氣血尚不穩定,曾與秦淮茹有過幾段短緣,但他從不遮掩,也不虧欠……該擔的擔,該還的還,恩怨清清楚楚。
這些年,他早安排小羽暗中照拂秦淮茹,錢物不斷,兜底托底,因果早已兩清,再無牽扯。
如今眼界格局不同,舊事自不必再提。
老太太聽完,不再提婚事,只定定望著賽沖阿,眼中泛起一層溫潤光:「你這傻小子,真是撞了大運。你三爺肯親自動用真元,為你洗髓重鑄,這福分,多少人磕破頭也求不來。」
賽沖阿渾身一震,胸口似有滾燙之物直衝喉頭。他跟在李青雲身邊這些年,從最底層護衛做起,親眼見過多少人苦修半生不得其門,更別說有人願耗自身真元,替他人重煉經脈、再造根基。
這等機緣,不是金銀能換,不是地位能壓,是真正改命的恩典。尤其出自李青雲之手……真元境強者,一縷真元,堪比性命。他比誰都懂其中分量。
他沒多言,上前一步,脊背挺如青松,雙膝微屈,右膝重重叩在地上,聲如金石相擊:
「三爺!大恩不謝!賽沖阿此生願為三爺效死!我這一脈,世世代代守李家主脈,忠心不二,永世不悔!」
字字入地,句句生根。
自此誓成,宿命已定。賽沖阿一脈,正式歸入李青雲私臣序列,成為李家世代相傳的嫡系家臣,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李青雲伸手扶他,掌心溫厚有力,聲音低而沉:「老塞,你我兄弟,何須跪拜?今日我當面許你……血脈相連,禍福同擔。今生來世,彼此不負。」
聾老太太靜靜看著,嘴角微揚,緩緩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