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道理誰都懂。
只是，一直以來，企業在掩飾，以至於消費者真信了。
不掙錢。
虧損。
企業的商業版圖倒是越來越大，企業的總部大樓越蓋越高，股東和高管們的分紅一年多過一年。
唯一不變甚至降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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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淨利潤上的數字，以及員工們的工資。
於是，產品漲價，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畢竟，人家公司都沒掙錢。
工資下調，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畢竟，大環境都那麼差了，企業年年虧損，還在堅持給員工們發工資，員工們沒被裁就該謝天謝地了。
至於這個決定會得罪多少人，林川不在乎。
透心涼沒有上市，沒有股東，沒有銀行貸款，沒有其他企業注資。
時至今日，他已經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也無需向任何資本低頭。
這是他敢坐在這裡的底氣，也是他敢說出接下來這句話的原因。
「我來做。
「損失我來扛，罵名我來背，風險我來擔。
財政收入比去年少一塊，透心涼給補一塊，少百億，透心涼給補百億。
你們要做的，只是給我一個試點。」
豫省大大小小的領導，在隔壁的會議室里，吵翻了天。
畢竟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不管有沒有成效，都會有相當一部分企業，無關大小，從豫省搬走。
畢竟，真要按照勞動法給員工發工資，哪個老闆願意？
勞動法規定的每天工作時間是8小時，每周工作不超過40個小時。
加班是每天不超過3小時，每月累計加班不能超過36小時。
可現實就是，在廠里上班的，一個月三四百個工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反對最激烈的，是鄭市的領導。
「我堅決反對，不說別的，光是我們鄭市的康康工廠，平常就有超過20萬的員工，用工高峰期的時候，員工能突破三十萬。
我敢說，真要按照勞動法，成本至少要增加一倍不止，人家之所以在我們這建廠，不就是圖勞動力便宜嗎？
作為試點了，我們拿什麼留住人？」
另外一個市的領導翻了個白眼。
「留住人？
你那留住的是人嗎？
說出去好聽，每個月能拿好幾千塊錢的工資，可誰不知道那工資怎麼來的，靠沒日沒夜的加班，每天十幾個小時個工作時間。」
最終結束這場爭吵的，是來自首都的一句話，以及一份文件。
「讓他試。」
這三個字勝過一切。
文件的標題是《關於支持豫省開展勞動權益保障綜合試點工作的復函》。
態度很明確。
支持。
文件的最後，寫了一句：為全國提供可複製、可推廣的經驗。
這意味著，如果豫省試點成功，全國都要跟著做。
消息靈通的大企業，自然是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消息。
幾乎所有企業的指向變得一致。
既然豫省試點成功了就會推廣到全國，那麼，只要讓豫省試點出現問題，那不就好了。
發現新規解決不了現行的問題，何談推廣？
說不定，還能順道把透心涼這個眼中釘肉中刺給直接幹掉。
這邊試點的相關政策都還沒發下去，豫省好幾家勞動密集型企業，幾乎同時發布了公告。
【康康工廠：
為進一步調整產能，優化全球供應鏈布局，即日起，我們將分批次將重心轉移至東南亞地區。】
【紅紅電子：
由於廠房及設備老化，需要升級改造，即日起，我們將關閉豫省兩個工廠。】
......
措辭相似的公告，還是幾乎同時間發的。
這要是沒提前商量過，都不會有人信。
【臥槽，我就睡了一覺，怎麼感覺錯過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瓜？】
【幾家廠子都搬出豫省了，那麼多工人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失業唄。】
【我聽人說，是因為透心涼想在豫省搞試點，就那個勞動法入刑，然後把這些廠子給逼走了。】
撤離豫省，是陽謀。
廠子沒了，就業崗位就沒了。
沒有就業崗位，就會有很多人失業。
失業人一多，試點就成了笑話。
而林川和透心涼，就會成為「搞垮豫省經濟」的罪人。
計劃狠毒，但是足夠有效。
消息傳到林川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看巡演的錄屏剪輯。
「林總，現在網上有一些帶節奏的，說話太難聽了，感覺再這樣下去，我們又要被罵上熱搜了。」
「意料之中。公告發出來後，他們搬了嗎？」
「沒有，但是整個廠子已經停工了，除此之外，沒別的跡象。」
林川冷笑了一聲。
還真是打的好算盤。
借著公告和停工來威脅，就是在等豫省扛不住，在等透心涼扛不住幾十萬工人的抱怨。
到時候，試點不了了之，他們照常復工，廠子還是那個廠子，工人也還是那批工人。
唯一損失的，就是幾天的訂單而已。
林川撥通了一個電話。
「康康、紅紅幾家廠子不是要搬走嗎，讓他們趕緊搬走，把地收回來。
我覺得，透心涼的手機廠還是太小了，康康就挺適合當咱們新廠區的。」
一旁的助理恍然大悟。
這招好啊，他們想停工逼著透心涼讓步，林總這招直接是把他們的根刨了。
康康廠區廠房是現成的，那麼多工人都是培訓好的。
廠區收購了，把生產線弄好，然後立馬就能開工，去哪找這麼好的事？
至於擔心透心涼拿了廠區沒用？
包不可能的。
國外的手機品牌能把生產放在國內，那透心涼為什麼不能用現成的廠區生產更多的手機，賣去國外。
反正透心涼業務多，壓根不存在有了廠區沒事做的情況。
手機、電腦、電車、護膚品、羽絨服、衛生巾、紙尿褲......
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頂上。
康康工廠看著透心涼發過來的收購項目書，臉都綠了。
他們就只是演戲啊，透心涼來真的啊。
收購？
離了這，他們去哪找這種人口密集、工資還低的？
就像老闆pua員工時候說的那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