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楓剛學來的那些化妝知識，此刻也終於派上用場——至少他能聽懂專櫃小姐在說什麼，知道每支口紅、每瓶精華是幹啥的，不再像從前那樣光傻站著。
接下來幾個鐘頭，王楓幾乎成了個移動跟班：夏雪挑，他點頭；夏雪試，他遞包；夏雪下單，他刷卡。
他這才明白，自己頂多算剛摸到門邊，離夏雪的熟練差得遠。
付錢這事，倒成了他最拿手的部分。
夏雪在前風風火火掃貨，他在後一聲不吭結帳。
一樓逛得差不多時，兩人手上已拎滿紙袋。
導購阿姨笑著提議：「所有商品可直接配送至您下榻的酒店或住所。」
果然，頂級商場的體面，就藏在這種細節里。
王楓暗嘆：這服務，真是救了大命。
離開一樓，他們乘扶梯上了二樓。
據阿姨介紹，這裡主打國際一線運動休閒品牌，紅血、藍血那些常去的牌子，全扎堆在這層。
王楓掃了一眼櫥窗，興致寥寥——國內也能逛，何必重樣？
轉身上三樓。
阿姨說，這兒才是精髓：獨立設計師作品區，全是高定款，剪裁考究、面料稀有，價格自然也更「誠懇」。
真正的講究，從來不是貼標，而是量體、手作、只屬於一個人的輪廓。
可一踏上三樓，王楓的目光卻沒落在那些高定門店上。
他被旁邊另一片區域牢牢吸住了。
老佛爺商場三樓，實則劃為兩大板塊：一邊是設計師品牌陣列，另一邊，則是全球面積最大、品類最全的女性內衣專區。
導購阿姨輕生補充：「從日常款到收藏級，從法式蕾絲到義大利手工縫製，這裡都能找到。」
而且這整片樓層被劃作若干功能區塊。
比如「***專賣區」、珠寶內衣區、「火辣大道」、「華貴空間」、「運動空間」、「媚惑空間」、「舒適空間」……
王楓壓根兒沒聽過這些名堂。
可那一塊塊薄得幾乎透光的布料就明晃晃懸在架子上，外頭電子屏還輪播著姿態張揚的模特。
他目光一下就被勾住了。
旁邊那位導購阿姨早把王楓那點眼神收進眼裡，又瞥了眼夏雪。
「兩位要不要去內衣區轉轉？這位小姐身材這麼勻稱，挑套合身的，氣質立馬不一樣。」
「不去！」
夏雪不是沒看見——上扶梯時就掃到了。她早猜到王楓準會盯住那兒不放。
那地方連她自己多看兩眼都耳根發熱，更別說一個男生。
可真要答應進去逛？那王楓站外面幹啥？瞅著自己試穿？光是想想就坐立難安。
太彆扭了。嗯，全是為了他好。
她斬釘截鐵回絕了。
導購阿姨馬上補了一句：「那您二位可以分開逛呀。」
王楓心裡直喊妙！恨不得當場給阿姨鞠個躬。
今天這位阿姨幫襯太多——夏雪只要踏進去，後頭還怕沒機會細看？
「也行啊媳婦兒，咱先過去瞄一眼？畢竟是全球最大的，不看白不看。」
「啊？那……那你去哪兒？」
「我一句外語都不會，只能跟著你倆走。我發誓，眼睛只看路。」
夏雪一琢磨，確實如此。王楓在這兒人生地不熟，連問個價都張不開嘴。
自己還得靠阿姨當翻譯。
看來只能一塊兒去了。
只是裡頭那些內衣，實在晃眼。
頭一個就是「***專區」。
剛邁進去，夏雪和王楓不約而同繃緊了肩膀。
光聽名字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宣傳海報的調性、貨架上的實物，無一不在挑戰布料用量的底線。
王楓盯著展架上那幾件，心說這哪是衣服，分明是幾根細繩繞成的。
模特擺的姿勢更是毫不收斂。
他腦子不受控地一轉：要是換作夏雪穿……
光是這麼一閃念，喉結就滾了一下。
夏雪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盯著那些窄得驚人的內褲，第一反應是：「勒不勒得慌？」
根本沒敢細看，腳下一滑就快步穿過去了。
前頭帶路的導購阿姨愣了一瞬——按常理，年輕人逛這兒該駐足半天才對。
臨到出口，她還是沒忍住：「真不進來挑挑？『***』系列用料和剪裁都很講究。」
王楓差點又想抱她。
這話太在理了！為啥不進？夏雪試試又何妨？滿足下好奇心而已。
可夏雪腳步沒停，徑直走了出去。
導購阿姨那點疑惑，倒真沒別的意思。
大約只是兩國風俗，本來就有那麼點不一樣。
歐美那邊的「幗家」風氣確實更鬆弛些，阿姨覺得買這類東西，再尋常不過。
情侶之間添點小趣味，本就無可厚非；可兩人沒那心思，旁人也不便多嘴。
夏雪卻實在繃不住臉，匆匆划過這一欄。
她萬沒想到，這還只是個開頭。
後頭等著她的，是更多叫人猝不及防的分區——
珠寶內衣區：蕾絲上釘著真鑽，光線下晃眼；
「火辣大道」：名字不騙人，辣度直衝天靈蓋，比火雞面還敢拼；
華貴空間：滿眼高級感撲面而來，可細看布料，薄得幾乎透光；
運動空間、魅惑空間、舒適空間……一連串招牌閃過去。
直到「舒適空間」，夏雪才鬆了口氣——總算有她敢推門進去的了。
先前路過珠寶區、「火辣大道」、媚惑區時，她連餘光都不敢多掃。
要是一個人來，說不定真會踮腳探頭，好奇往裡瞄兩眼；
可王楓就站在身側，她連店門檻都不好跨。
最後，她只直奔「舒適空間」，繞了一整圈，才第一次踏進一家店。
王楓這輩子頭回進女性內衣店，渾身不自在。
他甚至腦補出夏雪換好內搭後，會不會轉身問他：「這個尺碼合適嗎？」——就像之前在國金中心試西裝那樣。
結果想多了。從進門、選款、試尺碼到結帳，他全程只幹了一件事：付錢。
不過，眼睛倒是沒閒著。
剛踏進去，導購就笑著開口：「瑪卡八卡？」
——意思是：「您想看哪類款式？」
夏雪聽懂翻譯，便低頭挑了幾樣。
導購又問：「唔西迪西？」
——「您穿多大杯？」
話音未落，那隻手已經自然抬起來，直接上手量了。
沒錯，女導購當著王楓的面，就這麼利落地測起了尺寸。
要知道，王楓至今也就碰過一次夏雪的手腕。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喊出「我來」，只默默站定，等最後掃碼付款。
逛完內衣區，兩人折返另一邊——主攻定製服飾。
這裡的衣服不能即買即走，但做好後會直接送進酒店房間。
他們上了三樓，進了老佛爺自營的服裝店。
一進門，王楓的認知又被掀了一次底。
店面臨街看著不起眼，推門進去才發覺：別有乾坤。
面積絲毫不輸二樓那些大牌專櫃，敞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