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黑色碎屑在光芒中迅速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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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漆黑的虛空深處，傳出一陣劇烈的痛苦悶哼。
那尊隱藏在暗處的古老存在顯然沒有料到，自己足以拍碎星域的一擊，竟被對方輕描淡寫地一拳打碎。
破碎的斷臂處噴湧出大股大股墨黑色的本源之血。
那些血液落入下方的空間斷層，將原本就殘破的虛空腐蝕出更多的坑洞。
李長生凌空踏步，白衣勝雪，重新落回星舟甲板。
懸浮在半空的孤燈自動落回他的左手之中。
暗金火苗輕輕跳動，將四周瀰漫的血腥腐朽之氣盡數驅散。
小白從船艙里鑽了出來，看著前方空空如也的虛空，兩隻前爪用力拍了拍。
「打得好！」
「裝神弄鬼的看門狗，也敢在主人面前擺譜！」
有了李長生這一拳托底，小狐狸心頭的恐懼早已煙消雲散，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囂張勁頭。
黑暗深處的存在被小白的話徹底激怒。
整座龐大的漩渦開始瘋狂逆向旋轉。
虛空中的法則鎖鏈如同狂蟒般四處亂竄，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一道巍峨龐大的身影緩緩從漩渦底部升起。
那是一具高達數萬丈的漆黑骸骨魔軀。
魔軀頭生六角，胸腔內嵌著一顆緩緩跳動的枯寂黑心。
剛才被李長生轟碎的右臂處，正有無數肉芽瘋狂蠕動，試圖重新凝聚出血肉。
那雙沒有瞳孔的慘白眼眸緊盯著船頭的李長生。
「難怪敢持火闖入永夜。」
「原來是肉身成聖的外來異數。」
古老魔軀口中吐出晦澀的音節，震得周圍的黑霧翻滾不休。
「但永夜的規矩，不容任何生靈忤逆。」
「只要本座一息尚存，爾等休想踏入終極沉眠之地半步！」
李長生神色平靜，上下打量了那尊魔軀一眼。
「肉身成聖？」
「你太看得起那些聖人了。」
李長生淡然道。
「給你三息時間把路讓開。」
「否則，碎的就不僅僅是你的一條手臂了。」
魔軀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聲。
「無知小輩！」
「在這永夜領域之內，本座便是不死不滅的永恆存在！」
「此地的寂滅本源，會源源不斷為本座重塑神軀！」
隨著魔軀的話音落下，四周濃郁的黑暗物質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它涌去。
原本斷裂的右臂在短短兩個呼吸之內，便再度生長出一隻完好無損的骨甲巨手。
不僅如此，魔軀周身的氣息還在瘋狂攀升。
濃郁的死寂法則在它體表凝聚成一套堅不可摧的暗黑重鎧。
每一片鎧甲上都銘刻著太古紀元的寂滅神紋。
小白撇了撇嘴。
「主人，它在吹牛。」
「這地方雖然能給它補充力量，但那些黑霧明顯比剛才淡了一圈。」
「多殺它幾次，這老怪物的骨髓都得被榨乾。」
李長生笑了笑。
「何必殺那麼多次。」
「一次打碎它的核心，它自然就老實了。」
魔軀胸腔內的枯寂黑心猛然劇烈跳動起來。
咚！
沉悶的心跳聲如同重錘砸在神魂層面。
數以億計的漆黑骨刺從魔軀周身爆射而出。
每一根骨刺都攜帶著洞穿星辰的湮滅之力，密密麻麻地封鎖了星舟周圍所有的空間。
與此同時，魔軀的六隻巨角之間匯聚出一顆漆黑的能量球。
能量球內部壓縮著整片星域的重力與死氣。
那是足以將一個大千世界生生壓塌的禁忌神通。
「死在永夜的懷抱中吧！」
魔軀雙掌合十，將那顆漆黑能量球猛地推向星舟。
無數骨刺伴隨著毀滅能量球呼嘯而至。
所過之處，虛空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漆黑鴻溝。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絕殺攻勢，李長生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
體內浩瀚如海的氣血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一道純正至極的金色劍芒在他指尖吞吐不定。
這道劍芒沒有引動天地靈氣，完全是由他自身的無雙意志與龐大氣血凝聚而成。
至陽至剛，破盡萬法。
李長生手腕輕翻，並指對著前方的虛空橫向一划。
一道璀璨的金色半月劍弧脫手而出。
劍弧初時不過三尺長短。
但在飛出星舟防禦光幕的剎那，迎風暴漲至數萬丈寬廣。
金色的劍芒如同一輪初升的烈陽，將整個漆黑的漩渦照耀得亮如白晝。
嗤啦！
那些呼嘯而來的漫天漆黑骨刺，在觸及金色劍弧的瞬間，脆弱得如同枯枝朽木，紛紛斷折粉碎。
緊接著，劍弧與那顆漆黑能量球正面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僵持不下的拉扯。
金色劍弧如同一把快刀切過軟酪，輕而易舉地將那顆壓縮了龐大死氣的能量球一分為二。
兩半能量球在虛空中失衡潰散，化作無害的黑色氣流消散在光芒中。
劍弧去勢不減，撕裂重重黑霧，筆直地斬在龐大魔軀的胸膛之上。
鐺！
堅不可摧的暗黑重鎧在劍鋒之下發出清脆的哀鳴。
鎧甲表面的寂滅神紋如同紙糊般被撕成碎片。
魔軀臉上的猙獰狂笑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它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道金色的細線自它左肩蔓延至右腹。
下一刻，熾熱的金色烈焰自裂縫中噴薄而出。
「這是什麼力量……」
魔軀發出絕望而不解的嘶吼。
「為什麼永夜的本源無法吸收這種光芒……」
李長生神色冷峻，負手立於船頭。
「因為你的夜，太薄了。」
轟隆！
金色烈焰徹底在魔軀體內爆發開來。
高達數萬丈的漆黑骸骨魔軀，連同其胸腔內那顆枯寂黑心，在至陽劍氣的焚燒下分崩離析。
這一次，周圍的黑暗物質再也沒能聚攏重塑。
所有的魔軀碎片在烈火中化作虛無，徹底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魔軀隕落之處，整片黑色漩渦發出一陣哀鳴，隨後緩緩停止了運轉。
原本黏稠閉塞的航道豁然開朗。
一條直通永夜最深處核心區域的古老甬道，在燈光的照耀下清晰地顯露出來。
通道盡頭，隱隱有一縷不同尋常的法則律動在微微震顫。
李長生收回劍指，握住手中的孤燈。
「走吧，礙事的看門狗已經沒了。」
星舟發出一聲輕鳴，破開重重殘霧，筆直地駛入了那條古老甬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