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破滅的瞬間，失去第五塊碎片支撐的青銅古鏡徹底崩裂。
「咔嚓——！」
碎裂聲響徹死寂的深淵核心。
橫亘在星海中央、足以容納一顆生命星球的青銅古鏡，表面猛地裂開一道巨大縫隙。
裂縫迅速蔓延，轉眼布滿整面古鏡。
鏡框上那些散發著超仙帝級規則波動的遠古圖騰，也隨之寸寸剝落，化作灰燼。
古鏡崩毀，鏡面深淵的底層法則開始全面崩潰。
沒了時間碎片鎮壓，這片被強行維持百萬年的特殊空間，終於走到了盡頭。
大片空間接連坍塌。
「轟隆隆——！！！」
這不是普通的空間破碎，而是整個維度都在崩塌。
懸浮在深淵外圍的億萬面空間鏡子接連粉碎，幽藍星空被撕開，露出後方無邊無際的虛無。
狂暴的空間亂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尋常空間利刃與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星域主宰，一旦被捲入其中，也會瞬間化作最基本的粒子。
「嚶！！！」
趴在星舟殘骸上的小白渾身炸毛，九條尾巴筆直豎起。
它瞪著一雙燦金色狐眸，眼中滿是恐慌。
身為遠古九尾天狐，它對危險的感知遠比其他生靈敏銳。
在它眼中，周圍的法則線條正快速斷裂，彼此絞殺。
這根本不是天災，而是宇宙規則本身正在毀滅。
小白連滾帶爬地衝到李長生腳邊，兩隻前爪死死抱住他的大腿，聲音都在發抖。
「主人！塌了！全塌了！」
「這亂流連因果都能絞碎，咱們要是被卷進去，連渣都剩不下啊！」
面對足以毀滅星域的景象，李長生卻連眼皮都沒抬。
他隨手收起散發著純白光芒的時間碎片，又拍了拍衣袖。
「慌什麼。」
「戲演完了，該走了。」
李長生抬起右手，對著遠處的星舟殘骸隨手一招。
「嗡——！」
那艘只剩一半船體的星舟亮起暗金色光芒，瞬間穿過暴走的空間亂流，穩穩停在李長生腳下。
李長生提起小白的後頸，一步落在殘破的船頭。
他沒有遲疑，直接將體內的暗金色靈力注入星舟的躍遷引擎。
「轟——！」
瀕臨報廢的星舟猛然震動，發出響徹星海的轟鳴。
船體上原本黯淡的陣紋接連亮起，光芒甚至比全盛時期還要強盛。
四面八方，毀滅亂流鋪天蓋地壓來，每一道空間裂縫都帶著吞噬一切的吸力。
可在李長生的操控下，這艘殘破星舟竟從一道道裂縫之間靈活穿過。
「左滿舵。」
李長生單手握住殘破的舵盤，猛地向左打去。
星舟以一個違反慣性的角度急轉，擦著一道足以撕裂仙帝神魂的裂縫滑過。
「加速。」
他指尖點向陣法核心，星舟尾部立刻噴出萬丈長的暗金色尾焰，速度再次暴漲。
星舟在密集的空間裂縫與毀滅亂流中不斷穿梭，時而順著亂流橫移，避開法則旋渦，時而正面衝出，撞碎擋路的空間碎片。
每一次轉向和加速都分毫不差，稍有失誤，整艘星舟便會當場粉碎。
「嚶嚶嚶——！」
小白死死趴在甲板上，兩隻前爪捂著眼睛，根本不敢往外看。
它能清楚感覺到，毀滅亂流好幾次都是擦著它的頭頂掠過。
法則被絞碎的氣息近在咫尺，嚇得它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就在小白以為自己隨時都會喪命時，鼻尖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這種時候，哪來的茶香？
小白壯著膽子移開一隻爪子，從縫隙中向外看去。
下一刻，它的眼睛猛地瞪大。
殘破的船頭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紅木茶桌。
李長生坐在太師椅上，一手端著紫砂壺，一手捏著茶杯，正不緊不慢地往杯中倒茶。
星舟後方，是不斷崩塌的深淵，以及億萬面空間鏡子粉碎後形成的法則亂流。
李長生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坐在那裡悠閒品茶。
任憑外界天崩地裂，星舟周圍三尺之內始終平穩。
那些足以撕裂星域的亂流剛一靠近，就被若隱若現的暗金色氣血彈開。
「主人……您……您在幹嘛？」
小白結結巴巴地問道，只覺得自己又一次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喝茶啊，看不出來嗎？」
李長生吹了吹杯口的熱氣，淺淺喝了一口。
「這深淵裡的空間亂流雖然吵了點，但用來燒水泡茶，火候倒是剛剛好。」
小白呆呆看著李長生平靜的側臉，心中的恐懼頓時散去大半。
外面那些四處肆虐的空間亂流，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它們拼命想要吞噬一切，到了主人這裡，卻只能拿來燒水泡茶。
想到這裡，小白興奮得渾身發抖，九條尾巴再次快速搖了起來。
「主人威武！主人霸氣！」
小白直接跳到茶桌旁，殷勤地給李長生捏起肩膀。
「這種小場面，果然連給主人塞牙縫都不夠！」
李長生輕笑一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向前方。
星舟繼續在無數空間裂縫中穿梭，前方的黑暗深處，終於出現一抹微弱星光。
那裡正是通往外界星海的唯一出口。
「轟！」
殘破的星舟頂著狂暴亂流前行，距離那抹星光越來越近。
失去時間碎片鎮壓後，這片存在百萬年的空間已經徹底失控。
億萬道幽藍色因果線從四面八方湧出，試圖纏住即將逃離的星舟。
每一道因果線上，都附著著足以瞬間抹殺金仙修士的力量。
「想留住我？」
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坐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