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說完就有些後悔了。
池瀠則表情一滯，有些尷尬，從小到大，江妄沒用這種語氣和她說過話。
不知道為什麼，她並沒有覺得多生氣，也體諒他此刻焦灼的心情。
正想說什麼，就聽身後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自己護不住老婆孩子，來怪我的老婆，誰給你的底氣？」
說話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這兩人以前就因為池瀠不對盤，後來因為沈音序關係緩和了一點，可如今又因為沈音序逃婚的事兩人的關係又劍拔弩張起來。
池瀠走上前，扯了扯沈京墨的袖子，「別這樣，他也是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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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他？」
「不是，音序姐還在裡面，看到你們吵架她不會開心。」
江妄陰鬱著臉，撓了撓頭髮，靠著牆想拿煙，想到這裡是醫院，又把煙塞了回去。
冷靜下來，他看向池瀠，「對不起，我不應該亂發脾氣。」
池瀠搖了搖頭。
他們這麼多年關係，不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就記在心裡。
池瀠抬頭看向沈京墨，「好了，說到底也是因為我沒護好音序姐，你別生氣。」
沈京墨抬手扣住她的後頸，「遇到事你保護好自己就行，沒人會怪你。」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
江妄也沒接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父沈母也急匆匆趕來。
醫生也正好出來。
403
「醫生，她怎麼樣？」
江妄沖在前面，拽著醫生的手臂問。
「孕婦沒事，不過接下來需要修養保胎，別再受到撞擊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醫生道，「病人已經送去病房了，家屬先去辦一下手續吧。」
沈京墨看了一眼易寒，易寒轉身跟著離開離開。
所有人去了病房，沈音序倒是已經醒了，看到大家都來了，不僅一愣，「你們怎麼都來了？」
阮明臻走到她傳遍坐下，拍了一下被子，「你這孩子就不能消停一點，一天天的要把我們嚇出心臟病嗎？」
沈音序想起來也有些後怕，吐了吐舌頭，「我不是沒事嘛。」
「之後都給我乖乖待在家裡，懷著孕還要美，美不死你。」
阮明臻數落完沈音序，轉過頭看向池瀠，「你也是，陪著她鬧。」
沈京墨眉頭一皺，「沈音序是大姐，她開口，瀠瀠能拒絕？別出了事怪一些不相干的人。」
池瀠扯著沈京墨的袖子。
沈京墨沒好氣，「你就是太好說話，誰都能騎你頭上。」
池瀠翻了個白眼，哪有那麼嚴重。
阮明臻聽到這話，眼睛一瞪，「我怎麼騎你老婆頭上了，發生這種事，各大一板，誰也別想躲過，瀠瀠你也是，以後要是懷孕，也消停點，別挺著大肚子到處逛。」
池瀠，「……」
完了，這是要催生的語氣。
果然，下一秒，阮明臻嘆了口氣，「沈家就是人生不興旺，瀠瀠，小泡芙大了後，你們考慮一下三胎吧。」
池瀠求救地看向沈京墨。
沈京墨攔下責任，「我這兩年要開拓海城業務，沒時間照顧瀠瀠，等過兩年再說。」
「又不要你照顧，我們會照顧的。」
池瀠頭疼，找著藉口，「我去看看手續辦好沒。」
說完溜了。
沈京墨見她沒事，也走了。
沈父沈母待了一會兒，則是被沈音序轟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江妄和她。
不知道為什麼，沈音序此刻看他竟然有一種落拓的帥氣，眼眶的紅還沒有退去，整個人處在緊繃的狀態。
沈音序躺在病床上，狀似無意地調侃，「怎麼，嚇壞了？」
江妄走上前，握住她沒輸液的那隻手，「對不起。」
沈音序挑眉，「你和我道什麼歉？」
「如果不是我讓你產生這種誤會，你就不會生我氣，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沈音序沒繃住，一下笑了出來。
「那我是不是還要怪當初不該喜歡你，那我就不會懷孕，更不會遇到今天這種事。」
江妄一愣，忙搖頭。
沈音序沒再調侃他，語氣也變得莊重起來。
「沒什麼好道歉的，今天的事是意外，如果發生了事就怪你怪他，那這個世界要多多少爭吵？我們是人，又不是神，能夠預測未來。」
她想到剛才躺在搶救床上那半個小時，她想明白了一些事。
很多事不能等發生了再後悔。
現在擁有的就應該好好珍惜。
她看著江妄，「如果今天孩子沒了，你會怎麼辦？」
他伸出手，擋住她開口說的話，「別說這種話，不吉利。」
「我向來不信鬼神。」
沈音序看著天花板，「我一出生，就被那些大師說只要有沈京墨在，我就會被克，活不過二十歲。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所以我從來不信所謂的命。」
她意識到自己扯遠了，轉過臉等瞪他，「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江妄如實說，「我沒想過我會怎麼辦，因為我的選擇從來不是因為孩子，我腦子裡想的一直是，如果沒了孩子，你會離開我，因為我們之間唯一的牽絆都沒了。」
沈音序涼涼的笑，「那不是正好嗎？你不用負責任了。」
「到現在你還認為我是為了負責任?如果只是為了責任，我會跑過來？我巴不得不用付這個責任。」
沈音序對上他嚴肅的表情，心裡一顫。
其實道理她都懂，只是沒從他嘴裡說出來，她就覺得是奢望。
病房裡的氣氛因為他的剖白而有些曖昧。
沈音序鼓起勇氣，「不是因為責任，是因為什麼？」
江妄張了張嘴，努力了半天，依然沒把那個「愛」字說出口。
沈音序失望，淡淡道，「孩子沒事，你也不用擔心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和他的，這種事不會再發生。」
「我……」
她態度細微的改變他不是沒有看出來。
可那個字卻如論如何從他嘴裡說出來。
也許，他自己也分不清對她的感情到底是什麼吧。
江妄照顧了沈音序整整三天，到了第四天沈音序實在受不了消毒水的味道，問過醫生也沒什麼大問題，就回了沈園。
江妄把她送到沈園，「結婚的事我沒什麼好考慮的，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你需要考慮我就給你時間，一周，七天時間夠了嗎？」
沈音序惱怒，「你給誰下通知呢?」
江妄柔著了語氣，「我給我自己下通知，我怕時間一長你就徹底不去想這件事了。」
江妄什麼時候在她面前這麼卑微過。
沈音序幾乎就要心軟了。
可惡！
一個「愛」字就那麼難說出口嗎？
沈音序憋著一口氣回了家。
躺在床上，她看著和池瀠三天前的聊天。
池瀠說，那天，他因為擔心當場吼了她。
他竟然吼了池瀠！
這在沈音序看來，這比他說「愛」難度還要大。
心裡的天平已經傾斜。
要的不過是個台階。
她恨自己沒出息，什麼都沒有得到，鬧了一場，還是決定和他在一起。
所以當一周後，江妄等她要答案的時候，她提出了一系列為難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