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婉想,長痛不如短痛。
她愛傅司禮,不想未來從他看她的眼神里看到的是憐憫。
池瀠則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可又著實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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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她身邊,一個唐檸,一個時婉,怎麼個個都得這種病,真是恨死這個病了。
可她不是醫生,這治療上無能為力,只能從心理上開導她。
時婉想要一個人靜靜,池瀠也沒有逼她,而是和唐檸說了這件事,讓唐檸和她分享一些心得。
三人建了個群,整個晚上,唐檸都在以過來人的身份安慰她。
時婉看著唐檸,其實是羞愧的。
她還做不到她那麼開朗。
也許是剛知道這個病還接受不了,她想,總有一天,她會和唐檸一樣和這個病和解的。
只是,她需要時間。
連著兩天,一天要聯繫好幾次的男人突然消失在生活里,時婉其實並不習慣,尤其到了晚上,她就很想聯繫他。
可她把這個念頭生生克制住了。
工作上,路程宇突然提出了辭職。
「這麼突然?我能問問原因嗎?」
時婉有些意外,說起來,京市畫廊能這麼穩步開業,和路程宇脫不開關係。
近兩個月的時候,畫廊里的其他員工都是被他帶起來的。
他若離開,她還真一時找不到替代他的人。
路程宇看著她,眼裡露出些情緒,但也只有一些,怕嚇到她,又怕她厭惡他。
「家裡公司缺人,想讓我回去幫忙,對不起,婉婉姐。」
「原來是這樣。」
時婉淺笑,「一直沒聽你說過家裡,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決定。」
路程宇,「我會把工作安排好再走的。」
「好。」
兩人說完工作上的事,路程宇小心翼翼地問她,「那天你和傅總離開,他是不是生氣了?」
時婉搖了搖頭,「沒事。」
不想再提傅司禮,一提他,她就開始想他。
「晚上約了同事們,一起吃頓晚飯吧,算是給你提前踐行。」
「好。」
於是晚上一行人去了海鮮自助,一群年輕人熱熱鬧鬧,絲毫沒有分別的氣氛。時婉被他們氛圍感染,也暫時忘卻了心事。
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其他人還要進行第二趴,時婉沒有去。
路程宇一開始也不打算去,但他是今晚主角,反抗無效之下被人簇擁著走了。
看著他們笑鬧著離開,三天來,時婉第一次臉上有些笑容。
回到京城灣,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開始刷關於內異症的各種文獻和案例。
時不時看兩眼傅司禮的微信頭像。
依然沉默。
他是真的接受了分開這件事。
明明是她所想,可為什麼心還是會這麼痛呢?
時婉按滅手機,轉身睡去。
翌日,時婉在京州府陪著小泡芙玩,池瀠在給她手縫小衣服。
兩人有一下沒一下聊著天。
就在這時,時婉手機突然響了。
池瀠把小泡芙抱起來,讓她接電話。
時婉從地毯上站起來,去沙發上拿手機接聽。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時婉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說著,「好,我知道了,謝謝。」
掛了電話後,她坐在沙發上,有些失神。
池瀠抱著泡芙走到她身邊坐下,「有什麼事嗎?」
時婉啞著聲道,「我明天回一趟港城。」
「怎麼了?」
「暫准離婚令下來了。」
池瀠笑容一頓。
這和內地的離婚冷靜期一樣,再過六周就可以申請絕對離婚令,那時候就是真正的離婚了。
「你真的決定了?」
時婉猛地站起身,走到後花園深深呼吸,才覺得胸腔沒那麼堵。
過了一會兒,她轉身回來,拿起沙發上的包,「對不起,瀠瀠,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沒等池瀠反應過來,她已經跑了出去。
池瀠看著她倉皇的背影,覺得這兩人不能再這麼下去。
她哄著小泡芙睡著後,給傅司禮打去了電話。
那邊似乎在忙,但池瀠聲音很冷,「你空出二十分鐘時間聽我說話。」
傅司禮道,「我在忙,等會兒還有個會議。」
「那我問你,你現在是要老婆,還是要開會?」
那邊靜默了幾秒,「她怎麼了?」
「她說收到暫准離婚令了,你別說不知道。」
傅司禮淡淡道,「不是如她所願嗎?」
池瀠被他氣道了,「你真的想和她離婚?」
「不想又如何,她心心念念想要離開我,我強迫她讓她恨我嗎?」
他從來不是會強迫別人的人,那僅有的一點都用在時婉身上了,可最終還是留不住她。
池瀠深呼吸,沉聲道,「她生病了。」
說完,她在心裡默念,阿婉,你別怪我,我不想你們都後悔。
那邊,不知道什麼東西摔了下去,砰的一聲,緊接著是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你說什麼?」
池瀠如數告訴了他。
最後,她提醒他,「明天她回港城,我要說的就這麼多,是分還是合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池瀠就把電話掛斷了。
傅司禮站在辦公桌旁,半天沒有反應。
馮秘書提醒他,「傅總,要開會了。」
「取消。」
「可是……」
這場會議可是準備足足三天,說取消就取消,怎麼像客戶交代啊?
然而傅司禮卻只是道,「你向對方解釋一下,買最快去京市的航班,我現在去機場。」
扔下一句,他拿起車鑰匙就走了。
馮秘書張大嘴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怎麼又去京市啊,不是剛回來嗎?
幹這份工作真是不容易啊,不過想到業內最高的工作,忍了,乖乖買好機票發給他。
傅司禮到京城灣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
他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而是點燃一根煙,在樓道里冷靜了一會兒,等一根煙結束,他才輸入密碼。
叮的一聲,門開了。
隨著燈亮起,傅司禮看到時婉站在客廳里,手裡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桿,舉在半空還來不及收回。
他頓了下,嗤笑,「怎麼,要謀殺親夫嗎?」
時婉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的問,「怎麼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
」我以為是小偷。「
聽到輸入密碼的聲音,她就拿起了杆子,準備在對方進入的時候打爆對方的腦袋,可沒想到,密碼真的輸對了。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她驚呆了,甚至忘了揮桿。
傅司禮走到她面前,從她手裡拿過球桿扔到一邊,直接把她扛起,徑直往臥室走去。
時婉反應過來,掙扎,「你做什麼?」
傅司禮沒說話,直接把她扔到了床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覆身壓在她上方。
房間內沒開燈,只有客廳的燈光。
彼此在昏暗燈光下對視,傅司禮惡狠狠道,「時婉,你休想離婚。」
「別說只是個囊腫,就算是絕症,我也不會放開你。」
傅司禮想到什麼,唇角勾笑,」我已經申請取消暫准離婚令了,想離婚,除非我死。「
時婉愣住,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