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完,神色各異地走回客廳,恰逢傅司禮抱著小泡芙下樓。
時婉停住腳步,看著他正溫柔地逗著小泡芙,小丫頭被他逗得咧著嘴笑。
池瀠看著時婉的側臉,覺得老天真是殘忍。
好不容易兩人複合,又要面臨這種考驗。
如果哥哥真的那麼想要個女兒,應該會很失望吧。
她頓時有些明白時婉想要她瞞著的心情。
可這種事能瞞多久呢?
傅司禮看著客廳里站著的兩個女人,表情各異的樣子,尤其時婉,看著他像是在思考什麼。
他笑著,「怎麼,你也想要個女兒了?」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池瀠上前從他手裡抱過女兒,「阿婉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要喊嫂子。」
池瀠朝他吐了吐舌,「要你管。」
結果小泡芙也學著媽媽吐了吐舌,真是萌翻了,時婉心想,如果她好好的,應該會和傅司禮要個女兒吧。
深夜,傅司禮幾天沒見時婉,心裡想,身體也想。
時婉一開始還想說沒心情,被他三兩下弄得渾身發軟。
直到,「疼。」
時婉縮著身體,不讓他貼近。
連試了幾次,她都喊疼,再多的興致也沒了。
傅司禮開了燈,看著她發白的臉,心頭微震,「怎麼了?」
時婉閉著眼睛,「可能沒準備好……傅司禮,我今天沒心情。」
傅司禮將她摟在懷裡,親了親她額頭,「對不起,是我不對,睡吧,我不碰你。」
連最親密的事都做不了。
醫生說,房事時會痛也是病症之一。
如果以後都這樣,連夫妻最基本的感情維繫都做不了,他遲早有一天會厭倦吧。
時婉睡得很淺,一次次在夢裡驚醒。
傅司禮以為她還在為時姝的事做噩夢,一遍遍地安撫她。
傅司禮特意抽空來京市,時婉也沒道理不陪他。
只是她心裡藏著事,相處時總是放不開,傅司禮並不是大大咧咧的人,他察覺到了異樣,但時婉只是說畫廊有些忙,她壓力有些大而已。
至於這兩天,時婉也確實因為畫展有些忙。
傅司禮做起了家庭主夫,一日三餐都是他做。
時婉早上吃完早餐出門,中午回家吃午飯,然後再去畫廊,到下班時間再回家吃晚飯。
連著兩天,兩人相處的猶如一對平凡的夫妻。
夜幕降臨,傅司禮抱著時婉窩在沙發里,電視開著,可兩人都沒有看進去。
傅司禮下巴靠著她的頭頂,低聲道,「回港城後,我們也搬出來單獨住好不好?」
時婉頓了下,「為什麼?」
「你不想要我們一家三口單獨住?爸爸和白姨現在相處也不錯,以後他們要是結婚,你住得習慣?」
時婉沉默著沒說話。
傅司禮挑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你如果喜歡山頂,我們就再買個別墅,若是想搬出去,淺水灣,深水灣,石澳都有房產,隨時可以搬。要是不想離開白加道,那就在旁邊再造一棟我們單獨住,以後要是有了二胎三胎,也能夠住。」
時婉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如果我說,我不想生了呢?」
傅司禮表情很平靜,似乎沒當回事,「為什麼?」
時婉抿了抿唇,「身材會走樣,身體也會變差,何況已經有承安……」
傅司禮一下堵住她的唇,吻得她氣喘吁吁後退開,低低地道,「生個像你的女兒不好嗎?何況二胎不一樣帶來的是不好的因素,它可能讓你的痛經得到緩解。」
「傅司禮,你聽不懂我的話嗎?還是說,你一定要我生二胎?」
察覺到她的不滿不像是假的,傅司禮這才正視,「你真的不想生?」
「我沒有開玩笑,時婉從他懷裡抽身,「我如果不想再生,你打算怎麼辦?」
傅司禮眉頭擰緊,和她四目相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時婉站起身,淡淡地道,「既然如此就好好考慮複合的事吧,我們彼此目標不一致,強行在一起只會相看兩厭。」
說完她轉身就往臥室走。
傅司禮臉色鐵青地追上前,見她一下抵在門上,「和我分開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嗎?這段時間的努力在你這裡什麼都不是?」
時婉蹙眉,「是你想生二胎,但我不想生。」
「想生女兒,是想和你生!」
他看著她,滿眼失望。
彼此對峙了一眼,傅司禮鬆開她,「算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以後不再談了,我去洗澡。」
說罷,他退開房門,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水聲傳來,時婉緩緩蹲下,將臉埋在膝蓋里。
這一晚,兩人很平靜地躺在床上,沒再交談,各自睡去。
清晨,傅司禮照常做好早餐,時婉洗漱完出來在餐桌旁坐下,傅司禮坐在她對面,平靜地開口,「晚上有個重要的應酬,我今天下午回港城。」
時婉拿著筷子的手一頓,但很快抬起頭對他露出微笑,「好,我可能不能送你,今天畫展第一天。」
「不用,我自己去機場。」
時婉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這頓早餐突然味同爵蠟,時婉吃了兩口起身,「我先去畫廊了,中午你不用準備我的了,我和同事們一起吃。」
傅司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時婉走到門口,拿起包,換好了鞋,轉身看向傅司禮,「你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沒等他回復,時婉走了出去。
大門隨手被關上,砰的一聲。
傅司禮臉色也跟著這一聲沉了下來。
時婉匆匆走出小區,站在路邊,她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不一會兒,網約車到了,她去了畫廊。
今天有一場仗要打。
營業前她再次打了報警電話確認。
十點的時候,畫展正式開始,如他們所料,在一場沒什麼推廣,沒什麼知名度的策展下,別說交易了,連看的人都很少。
偶爾有母親帶著孩子,或者年輕人為了打卡前來,一問畫作價格全都嚇跑了。
還好,他們這次推廣的對象,不是什麼懂行的。
否則,真的要笑掉大牙。
時間來到下午,高太太踩著高跟鞋過來,身邊跟著一個中年男人,還有一個保鏢模樣的人,手裡拎著保險箱。
「高太太。」時婉上前接待。
高太太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狀似對著身邊男人道,「你有興趣的話去看看,看中什麼我送給你就行。」
中年男人擺手,「怎麼會要你送?我自己買,錢都帶了,就當我送給你女兒的見面禮。」
言畢,男人象徵性地一幅幅畫看過去,然後一口氣挑了八幅畫,總價值達到近五百萬。
在時婉看來,他們還是相對謹慎的,沒有一下子全買光。
但還有兩天時間,如果每天都是這個樣子,至少要洗掉兩千萬。
男人豪橫地讓保鏢拿出保險箱,推到時婉面前,「這裡是五百萬現金。」
時婉裝作為難,「抱歉,我們原則上是不接受現金,免得產生什麼誤會,如果可以,請問是否可以轉帳?」
高太太道,「既然是原則,那也可以打破,他來一趟不容易,省得他跑來跑去了。」
「既然是高太太認識的人,我也可以放心。」時婉伸出手,「讓我們同事清點一下吧。」
保鏢把保險箱遞給時婉,時婉讓路程宇用機器清點了一遍,確認是五百萬後,時婉看了一眼外面。
幾乎是同時,警察和媒體同時出現。
兩名警察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出示了證件,「有人舉報你們涉嫌洗錢,請跟我們走一趟。」
男人臉色大變,心虛地下意識看向高太太。
高太太此時恨不得縮到人群里當不認識,如果不是不放心這筆錢,她也不會跟著過來。
沒想到被人做局。
警察也看向高太太,「你們認識的話,也請一起走一趟。」
高太太立刻撇清關係,「我們不熟的。」
時婉適時遞交監控,「警察同志,這裡是店鋪監控,作為證據提供給你們,也算是盡一份公民的責任。」
高太太咬著牙狠狠瞪了時婉一眼。
時婉只當沒看到。
兩人很快在媒體的全程報導下被帶上了警車。
路程宇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等時婉把前因後果說清楚後,路程宇才知道其中原因,震驚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竟然瞞著什麼都不說,自己解決了這一切。
「我也是怕你們擔心。」
時婉笑著解釋。
警察既然能走這一趟,一定會順著這根線查下去的,有沈京墨這個名字以及輿論壓著,他們也不敢敷衍。
事情落幕,她才鬆了一口氣,轉眼間,卻看到站在門口神色冷峻的男人。
她笑容倏然停滯,他,不是應該去機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