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與熊共舞

2026-01-27 06:23:33 作者: 燈芯不亮
  「吼——!!」

  狹窄的樹洞深處,那一對猩紅的燈籠猛地晃動,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腥風撲面。

  那是一頭剛剛結束冬眠、處於極度飢餓和暴怒狀態的成年棕熊。

  它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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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低矮的洞穴里,它的頭頂幾乎擦到了洞頂。五百斤的龐大身軀像是一堵長滿黑毛的肉牆,瞬間填滿了陳從寒的視野。

  那種壓迫感,比面對十個鬼子還要恐怖。

  「別動槍!」

  陳從寒低吼一聲,一把按住了想要舉起水連珠的蘇青。

  洞穴太小了。

  在這種封閉空間裡開大口徑步槍,巨大的槍聲會瞬間震破他們的耳膜,讓人暫時性失聰。而且子彈一旦打在岩石或凍土上跳彈,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誰都活不了。

  「退後!貼牆站!」

  陳從寒拔出腰間的刺刀,反手握緊。

  不能退。

  身後就是蘇青和出口。如果讓這頭畜生衝出去,在雪地里誰也跑不過它。

  只能在這裡,在這個它轉身都困難的狹窄空間裡,跟它玩命。

  「吼!!」

  棕熊顯然沒把眼前這個兩腳獸放在眼裡。它咆哮著,揮舞著臉盆大小的熊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拍了下來。

  這一巴掌要是拍實了,陳從寒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碎掉。

  陳從寒沒有退,反而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身形像泥鰍一樣從熊掌的縫隙間滑了過去。

  噗嗤!

  手中的刺刀借著沖勢,狠狠扎進了棕熊那厚實的胸口。

  然而,手感不對。

  太厚了。

  棕熊那一層厚厚的脂肪和皮毛簡直就是天然的防彈衣。刺刀只扎進去幾公分就被卡住了,根本沒傷到內臟。

  「操!」

  陳從寒剛想拔刀,棕熊吃痛,狂暴地一甩膀子。


  嘭!

  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

  陳從寒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咳!!」

  剛才接好的肋骨似乎又裂開了,一口血湧上喉頭。

  棕熊轉過身,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陳從寒的腦袋咬了下來。

  那滿口的黃牙和腥臭味已經噴到了臉上。

  「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側面竄了出來。

  二愣子!

  它沒有像普通的狗那樣被熊的氣味嚇尿,反而凶性大發。它一口死死咬住了棕熊的後腿跟腱,瘋狂撕扯。

  「嗷!」

  棕熊慘叫一聲,動作變形,憤怒地扭頭去抓這只不知死活的小蟲子。

  機會。

  陳從寒強忍著劇痛,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沒有去拔那把卡在熊胸口的刺刀,而是從靴筒里抽出了那把備用的鬼子匕首。

  「大笨熊,看這裡!」

  陳從寒怒吼一聲,吸引棕熊的回頭。

  棕熊回頭的瞬間,露出了一側毫無防備的腋下。

  那是心臟距離表皮最近的地方。

  陳從寒整個人撞進棕熊懷裡,雙手握住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對準那個位置狠狠捅了進去。

  噗!

  這一次,刀鋒沒入至柄。

  鮮血狂飆,濺了陳從寒一臉。

  「吼!!!!」

  棕熊發出了瀕死的狂暴嚎叫。它瘋狂地揮舞雙臂,一巴掌拍在陳從寒的肩膀上。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聲音。

  陳從寒再次被打飛,滾落在蘇青腳邊,半天沒爬起來。

  但這頭生命力頑強的野獸還沒有死。

  它搖搖晃晃地站著,胸口插著刀,兩隻眼睛充血,死死盯著地上的兩人。


  它張開嘴,準備發動最後的撲殺。

  陳從寒的手已經摸不到槍了,意識開始模糊。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狹窄的洞穴里炸響。

  不是步槍。

  是那把白朗寧M1910小手槍。

  蘇青雙手握槍,跪在地上,臉煞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距離兩米。

  子彈精準地打進了棕熊僅剩的那隻完好的左眼,鑽進了大腦。

  棕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那股狂暴的生命力瞬間被切斷。

  轟隆!

  像是一座小山崩塌。

  五百斤重的屍體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那顆碩大的熊頭正好砸在陳從寒的腳邊。

  死透了。

  洞穴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蘇青粗重的喘息聲,和二愣子還在撕咬熊皮的低吼。

  「打……打中了……」

  蘇青看著手裡還在冒煙的槍,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地。

  陳從寒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脫臼的肩膀,靠在熊屍上大口喘氣。

  他看著蘇青,嘴角扯出一個帶血的笑容。

  「槍法不錯,蘇醫生。」

  「看來這頓熊掌,咱們吃定了。」

  ……

  半小時後。

  洞穴里的血腥味被烤肉的香氣取代。

  陳從寒把脫臼的肩膀接了回去(過程疼得他冷汗直流),然後就開始處理這頭巨大的獵物。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這不僅僅是一次危機,更是一次如天降橫財般的補給。

  熊皮,是最保暖的鋪蓋。

  熊肉,是高熱量的能量來源。

  熊油,可以用來做防凍膏,還能做燃燒瓶。

  陳從寒手腳利索地剖開熊腹,在一堆內臟中翻找了一會兒。

  「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個金燦燦、泛著光澤的膽囊。

  熊膽。

  在這深山老林里,這就是救命的神藥。

  「拿著。」

  陳從寒把熊膽遞給蘇青。

  「這玩意兒苦,但能清熱解毒,對你的肺傷有奇效。」

  蘇青看著那個還在滴著血水的膽囊,沒有猶豫,直接接過來。

  「怎麼吃?」

  「刺破,混著雪水喝。或者……」陳從寒看了她一眼,「直接吞。」

  蘇青咬了咬牙,閉上眼,將那枚苦澀的膽汁擠進嘴裡,混著雪水咽了下去。

  苦。

  苦得舌根發麻。

  但隨著膽汁入腹,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食道蔓延開來,那種肺部火燒火燎的痛感,竟然真的緩解了不少。

  「咳……」

  她輕咳了一聲,這次沒有血沫。

  「好多了。」

  陳從寒點點頭,切下一大塊帶著脂肪的熊肉,穿在刺刀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在火里,滋滋作響。

  「吃飽了,我們就得忙活起來了。」

  陳從寒一邊翻轉著烤肉,一邊看著那張巨大的熊皮。

  「有了這身皮,咱們就不用怕外面的白毛風了。」

  「而且……」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寒光。

  「既然山本那個老鬼子發了懸賞,想買我的人頭。」

  「那我也得給他準備一份回禮。」

  「蘇青,會做燃燒瓶嗎?」

  蘇青正在給二愣子餵肉,聞言抬起頭,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柔弱。

  「我是化學系畢業的。」

  她指了指熊屍那一層厚厚的板油。

  「這種動物油脂提煉一下,粘性比汽油還好。一旦沾上,水都澆不滅。」

  「很好。」

  陳從寒撕下一塊烤得焦黃的熊肉,狠狠咬了一口。

  「那就多做點。」

  「明天晚上,咱們去把鬼子的炮兵陣地……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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