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色的修羅

2026-01-27 06:23:33 作者: 燈芯不亮
  懸崖頂上。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十幾個鬼子圍在崖邊,探頭探腦地往下看。底下是深不見底的白霧,除了風聲,聽不到任何迴響。

  「掉下去肯定摔成肉泥了。」

  一個曹長收起望遠鏡,掏出一盒「金鵄」香菸,分給旁邊的幾個士兵。

  「可惜了,沒抓到活的。聽說這小子一個人幹掉了半個中隊。」

  「哼,再厲害也是肉做的。」

  一個士兵劃著名火柴,深吸了一口煙,臉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不過這小子的槍法真邪乎,剛才那一槍……」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他聽到了一陣奇怪的「滋滋」聲。

  就像是過年時點的炮仗引信。

  「納尼?」

  鬼子曹長下意識地回頭。

  一隻滿是鮮血的手,正死死摳在懸崖邊緣的岩石縫裡。緊接著,那隻手猛地一揚。

  一個銀白色的日軍鋁製水壺,冒著刺鼻的青煙,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人群中間。

  「這是……」

  曹長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及喊出「手雷」兩個字。

  轟!!!!

  一聲沉悶卻極其狂暴的巨響,瞬間震碎了崖頂的寧靜。

  這不是TNT那種清脆的爆炸,而是黑火藥特有的咆哮。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濃烈的黑煙,向四周橫掃。水壺裡塞滿的碎石子、銅扣子,在火藥的驅動下變成了無數把微型散彈槍。

  噗噗噗!

  離得最近的三個鬼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這一波「金屬風暴」打成了篩子。

  另外兩個站在崖邊的倒霉蛋,直接被氣浪掀飛,像兩隻斷線的風箏,尖叫著墜入了剛才陳從寒掉下去的深淵。

  「敵襲!!!」

  剩下的鬼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炸懵了,捂著流血的耳朵,驚恐地四處張望。


  就在這硝煙瀰漫的混亂瞬間。

  一道人影從懸崖下翻了上來。

  陳從寒嘴裡咬著那把帶血的刺刀,左手捂著斷裂的肋骨,右手撐地,整個人像一隻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他的臉上全是黑火藥爆炸留下的菸灰,只露出一雙眼白分明的眼睛,殺氣森森。

  「鬼……是鬼!!」

  一個鬼子兵嚇得手一哆嗦,槍栓都沒拉開。

  陳從寒沒給他機會。

  他單手取下嘴裡的刺刀,一個箭步衝上去。

  噗!

  刺刀毫無花哨地捅穿了那個鬼子的咽喉。

  拔刀,血濺三尺。

  緊接著,他順勢抓過那個正在倒下的鬼子手裡的三八大蓋。

  回身,槍托橫掃。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旁邊一個剛想舉槍射擊的鬼子,面骨被沉重的硬木槍托直接砸塌,慘叫著倒地翻滾。

  第三個鬼子衝上來了,挺著刺刀直刺陳從寒的胸口。

  陳從寒沒有退,也沒有躲。

  他在刺刀臨身的一剎那,側身,錯步,一腳狠狠踹在鬼子的膝蓋側面。

  咔嚓。

  膝蓋反向折斷。

  鬼子跪倒在地的瞬間,陳從寒手中的刺刀已經從他的後頸插了進去,切斷了中樞神經。

  行雲流水。

  狠辣至極。

  短短五秒鐘。

  爆炸炸死三個,震飛兩個。近身肉搏殺三個。

  剛才還在這裡抽菸聊天的十人小隊,眨眼間就只剩下兩個活口。

  這兩個鬼子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渾身散發著硫磺味的男人,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這不是人。

  這是白色的修羅。

  「啊啊啊啊!」


  一個鬼子精神崩潰了,扔了槍轉身就跑。

  砰!

  陳從寒舉起那把搶來的三八大蓋,都不用瞄準,甩手一槍。

  逃跑的鬼子後心爆出一團血霧,撲倒在雪地里。

  最後一個鬼子腿軟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去摸腰間的手雷,想同歸於盡。

  陳從寒冷冷地看著他,走過去。

  在那鬼子拉環的前一秒,一腳踩住了他的手腕。

  然後,刺刀向下。

  噗。

  世界安靜了。

  崖頂上,只剩下風聲,和陳從寒粗重的喘息聲。

  他感覺肺部火辣辣的疼,斷裂的肋骨隨著呼吸在摩擦內臟。

  「咳咳……」

  陳從寒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快速搜刮戰場。

  兩盒牛肉罐頭,一個完好的急救包(裡面有繃帶和磺胺粉),還有一把看起來很新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和三個彈夾。

  足夠了。

  他沒有停留,順著蘇青留下的痕跡,踉踉蹌蹌地追了過去。

  ……

  五百米外,一個被大雪覆蓋的樹洞旁。

  「蘇青?」

  陳從寒撥開樹枝。

  蘇青正蜷縮在樹洞最深處。

  她並沒有跑遠。

  她的燒還沒退,整個人處於半昏迷狀態,但她的雙手卻死死握著那把白朗寧小手槍,槍口對著洞口。

  保險是開著的。

  她的手指甚至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哪怕是在昏迷中,她也做好了準備——如果進來的不是陳從寒,而是鬼子,這顆子彈就是留給她自己的。

  「沒事了。」

  陳從寒輕輕握住她的手,關上了手槍保險。

  蘇青感覺到了那隻大手的溫度,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手中的槍滑落。

  「你……回來了……」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到陳從寒那張滿是菸灰和血跡的臉,眼淚涌了出來。

  「我還以為……你死了……」

  「閻王爺嫌我脾氣臭,不收。」

  陳從寒把她背了起來,雖然每走一步肋骨都在抗議,但他的腳步依然穩健。

  「走,找個能睡覺的地方。」

  ……

  兩公里外。

  一座視野極佳的山頭上。

  山本大佐放下了手中的蔡司望遠鏡。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惋惜,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光芒。

  他全程目睹了那場發生在懸崖邊的屠殺。

  那個水壺炸彈。

  那如鬼魅般的近身格鬥。




  「精彩。」

  山本大佐輕輕拍了拍手,白手套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原本以為只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老鼠。」

  「沒想到,是一頭成了精的孤狼。」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副官說道:

  「傳令下去。」

  「停止那種愚蠢的添油戰術。普通士兵上去就是送死。」

  「把這個人的代號,定為——『白山死神』。」

  「發電報給奉天司令部。就說……我需要借調兩個中隊的迫擊炮,還有……」

  山本看了一眼身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背著一個長條狀槍盒的白衣男人。

  「工藤君,你的老朋友,似乎比以前更強了。」

  那個被稱為工藤的男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強才好。」

  「殺起來,才有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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