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昌變調的聲音，讓一屋子人齊齊一怔。
眼神齊刷刷轉向他。
包廂安靜得詭異。
韓毅最過分，眨巴眨巴眼，誇張地仰起頭，骨碌碌盯著劉昌的腦袋。
兄弟間的默契，真的是一個眼神就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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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陽配合得天衣無縫，一蹬椅子，「吱」的一聲挪到劉昌面前，伸手在他腦殼頂上虛虛薅了兩下。
連向來矜持的王浩文，都丟了幾個同情的眼神給劉昌。
羅沐言唏噓了一下，伸出筷子，把面前碟子裡那用來做裝盤點綴的西蘭花，小心翼翼夾到劉昌的碗裡。
「帽子哥，一回生二回熟，吸氣，呼氣……」
他機械地垂下頭，望著碗裡那朵綠得發亮的西蘭花。
也不知道從那朵西蘭花里看出了啥，他額角青筋直跳，握筷子的手都在發抖。
他抬起眼，冷颼颼地瞥向羅沐言：「帽子哥？？？？」
羅沐言被他看得冷汗涔涔，縮了縮脖子，訕訕一笑：「呸呸呸，你聽錯了，是劉老闆。」
劉昌狠狠將筷子撂到桌上。
還吃什麼吃。
氣都氣飽了。
明明這次他已經擦亮眼睛，找了個臉好看，腦容量小，沒啥緋聞的女星做女朋友……
結果兜了一圈，她竟然有金主。
喬靈也沒想到，吃個卓姳的瓜，竟然吃到劉昌頭上了。
不過，就卓姳那段位，腳踩兩條船，就不怕翻車……
她那金主，可是把她看得很緊。
還有劉昌……
喜歡傻白甜的癖好，就不能改一下嗎？
一次又一次被人綠，眼睛得有多瞎眼啊。
喬靈看劉昌臉黑成了鍋底，覺得該安慰一下他。
把他杯子拿過來，倒滿飲料，琢磨了兩秒來了一句：「又不是第一回，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前妻和劉兵搞在一起的事都曝光到網上了，不過就一個沒交往幾天的卓姳，有啥好傷心的。
「……？？」劉昌會心一擊。
不會安慰人，就別安慰人。
手好癢，想打人。
一群塑料朋友，沒人共情他的委屈。
喬靈撞了撞羅沐言，讓她繼續說卓姳。
她自從進了《渡我》劇組後，重心就放在拍戲與曲瑞等人身上，極少關注其他藝人的事。
《辯護人》是她第二個劇，雖不是主演，但劇本卻是自己操刀修改的。
這劇在法律專業方面很硬，是她打出自己穩固地位的劇。
她可不想讓《辯護人》夭折。
在這個圈子裡混了一年了，她目前唯一能拿出手的，就只有《山河骨》中蠻夷公主一角。
《山河骨》已經播完，這個出彩的角色，讓她粉絲量大爆發，漲了一波。
但大多都是劇粉。
粉絲的體量與黏性，直接關係到她的商業價值。
她還指望著用《辯護人》里的女二一角，把《山河骨》的劇粉穩定下來，轉化成自己的鐵桿粉。
羅沐言嘆口氣道：「我是安城人。卓小姐的那個金主是安城的，安城前幾天好像出了事，聽說發改委有人被抓了，她金主也被調查了。」
「這種事，風聲越小，事情越大。」
「卓姳這些年一直是他捧著的，金主倒了，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她。」
喬靈聞言，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暗了暗。
最近幾天……
說起來，最近這段時間，各地方體制內都有些不太平。
這個社會很現實，錢權難分。
專案組這次行動波及很廣，別說，卓姳的金主還真有可能被牽扯進去。
回頭得問一下公司，《辯護人》這個劇，會不會受影響。
旁邊，陸子陽抬頭，漫不經心地望了眼羅沐言，意味深長笑了笑。
「你消息還挺靈通的。但有些事吧，沒個一兩年落實不下來。」
「等事情落實了，你們那劇早播完了。」
喬靈心裡苦笑。
覺得自己有點倒霉。
第一個劇《山河骨》，雖已播完，但這個劇算是搶播，早晚要下架。
而《辯護人》……
開拍前，導演陸鋒可是仔細做過背調的。
卓姳雖然有金主，但她不屬於小三那一掛。
她的金主中年喪偶，兩人頂多算黃昏戀。
雖然卓姳腦子不大好使，有點作天作地，但嚴格說起來，她還真算不上劣跡藝人。
喬靈把這事記在心裡，又和羅沐言聊了一會兒八卦。
飯後，黎楓組局打牌，一群人說說笑笑往電梯走，準備去樓下的棋牌室。
電梯門打開，一群人魚貫而入。到了棋牌室所在的樓層，劉昌晃悠著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里燈光柔和，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
棋牌室門口，站著一個人。
這人眼裡顯然只裝得下自己想看的人。
劉昌剛走出電梯，這人眼睛一亮，整個人的重心就倚在了劉昌懷裡，姿態親密又自然。
喬靈有段時間沒見卓姳了。
她依舊還是那麼漂亮，穿著一件鵝黃色連衣裙，頭髮慵懶地隨意披散在肩頭，妝容精緻，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劉昌沒推開她，低著頭，眼睛冷颼颼地睨在她身上。
卓姳渾然不覺，親親熱熱地喊了一聲：「親愛的。」
喊完後，嘴一張，正想說什麼，結果一抬眼，目光越過劉昌的肩膀，就瞥見了喬靈幾人。
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她有金主的事，在圈子裡不是秘密，更何況在《渡我》劇組時，喬靈還見過她的金主。
場面尷尬了。
她估計是以為劉昌背對著電梯，看不到她表情，她眼睛一瞪，自作聰明地抬起手，朝喬靈和羅沐言比了個「噓」的手勢。
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
仿佛在說，喬靈要是敢拆穿她，她就讓喬靈好看一樣。
喬靈：「……？？」
羅沐言：「……？？」
嚴重懷疑這女的，是不是用臉換了智商。
這得多蠢，才會覺得她們和劉昌沒關係？
沒看她們和劉昌是一起出的電梯嗎？
她那個「噓」的小動作，是把別人全當傻子了。
更是讓黎楓三兄弟，看得整整齊齊地翻了個白眼。
黎楓看她那警告的眼神，很不爽。
一點面子都不給她，雙手抱胸，笑得痞里痞氣：「劉昌，矜持點。你懷裡那個，好像是別個老頭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