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聽完阿姍的話,默默算了下時間。
片刻後,眼底划過恍然。
難怪秦漢宮那製毒事件里完全抓不到曲瑞的影子。
按時間算,秦漢宮出事時,他應該就在布局浪東市,想抓章儲了。
聰明人,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浪東市勢力聯手在T國邊境圍剿阿姍,不定還有自己的原因在裡面。
喬靈歉然道:「不好意思,是我連累了你們。」
阿姍:「和你關係不大。」
「就算章儲不為你梳理記憶,他們也會對我出手。」
蔣家那幾房人,幾年前就想把她這隻插在浪東市的手砍掉。
以前沒針對她,不過是有蔣老闆牽制住罷了。
這一輪新的爭權,內部權力博弈激烈,他們一時半會兒拿蔣老闆沒轍,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借刀殺人,把她除掉,讓蔣老闆斷掉一隻胳膊。
東南亞與公海兩處的航運,是蔣老闆帶人親自打下來的地盤,並讓交到她手上。
蔣家那幾房,想要從蔣老闆手上搶權,航運這一塊是重中之重。
有沒有喬靈,他們都會和浪東市那群老狗合作。
章儲的存在,不過是加快他們的合作罷了。
說到底,這次也是她大意了。
沒有安排得妥當。
她與章儲大姐同時受傷,對東南亞各方勢力了解最深的,就只有章儲。
阿藍去浪東市,需要章儲引路,這才讓章儲被針對,陷在了T國。
阿姍收回心神,打趣一笑:「不過你也是個能人。」
「我在浪東市待了五年,浪東市其他幾方合作我見過,但是能讓N國那幾家摒棄前嫌,短短几日就促成合作的,你還是頭一個。」
「你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讓他們這麼想得到?」
喬靈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也沒裝什麼,就是一不小心掀了他們的桌。」
阿姍豪爽大笑:「能掀他們的桌,本事不小。」
「那幾家可不是浪東市其他勢力,他們手眼通天,勢力盤根錯節,私下還受本國政府支持。」
喬靈意味深長道:「再怎麼盤根錯節,盤到我身上來了,我就敢砍。」
說罷,她話鋒一轉,談起了正事:「章儲那邊,情況是不是很嚴重?」
好歹是受她牽連。
雖然他並不清楚她的記憶,就算真被曲瑞他們抓到了,也對她造不成什麼影響。
但朋友一場,人家頂著風險親自來華國幫忙她梳理記憶,她怎麼也不能幹看著他出事。
阿姍前面雖說得輕描淡寫,但若不是到萬不得已,她必不會去暗網上下單。
她被牽制在國內,蔣謹舟被牽制在國外,他們的人手,可能有些捉襟見肘。
阿姍收起笑,語氣不算重,但依舊能聽出幾分嚴峻:「也不是很嚴重。」
「N國勢力,在T國經營的時間太長了。那裡,算是他們第二個巢穴,我的人進去了很容易暴露,所以才會想找外援。」
喬靈伸手拿起水瓶,目光落到不遠處的靶上。
片刻後,她睫毛垂了垂,掂量著說:「你應該聽黎楓說過,我開了個安保公司。」
「別的忙,我幫不上。但如果你請的外援,能把章儲安全送到南省邊境,我的人可以在邊境處接應。」
這是喬靈權衡過才給出的回答。
出境是不可能的出境的。
雲盾特衛是正規的安保公司,不是僱傭兵組織。
在國內行動,任何行動危險在可控範圍內。
因為國內禁槍,光這一條就能省去大半風險。
但出了國,變數太大,局面就不好說了。
雲盾成員大多是退役老兵,她不願讓他們拿命去冒險。
阿姍也沒和喬靈客氣,爽朗地接了她拋過來的枝:「成,有你這話,那章儲回來的可能性又增加了百分之十。」
喬靈沒再接這個話,轉手把錢斌的微信名片推給了阿姍:「你那邊什麼時候行動,和斌哥溝通。這些事,我就不瞎安排了。」
阿姍笑著應了一聲:「行,謝了。」
語氣乾脆,沒多客套,電話便掛斷了。
靶場上安靜下來,風從遠處的山脊吹來,把旗杆上的旗子吹得獵獵作響。
斜陽西墜,暮色漸起,水泥操練場被鍍上了一層昏黃的光。
小四抱著筆記本,站在喬靈身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眉眼間全是緊張。
那緊張底下,還藏著一絲小小的興奮。
也不知是不是搞黑客技術的,天生就有冒險精神。
小姑娘明明給人的感覺怯怯生生,但骨子裡卻又憋著一股躍躍欲試的勁兒。
就和上回去偷劉氏帳本一樣,明明手心都在冒汗,嘴角卻又揚著笑。
喬靈被她的小眼睛看得哭笑不得。
「怎麼,你想跟去邊境接人?」
小四鄭重點頭:「接人時,我可以技術支援。」
喬靈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這事我說了可不算,得聽斌哥的。」
要是斌哥認為帶上小四對行動有利,他自然會帶;若是覺得她去了,會影響行動,那她便也不可能去。
她把釘子槍收起來,拍了拍衣角:「你把暗網上的事跟斌哥說一下,另外,剛才我和阿姍的談話內容也告訴他,讓他安排一下。」
小四抿抿嘴,有點失落。
低低回了一聲「哦」,抱起筆記本轉頭去找錢斌。
寧語也把釘子槍收進了槍盒,拉好拉鏈,抬起頭,眼巴巴地望向喬靈:「喬靈姐,我也想去長長見識。」
喬靈撫額:「……??」
怎麼全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
這種事,是她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姑娘能摻和的?
還有,她一個大學新生,不在學校待著,怎麼不是往影視城跑,就在基地跟著練槍。
不成,回頭得給斌哥嘮嘮。
這小丫頭可是他戰友的妹子,雖說她是雲盾特衛的預備役,但念書還是得念書。
不能把學業耽擱了。
喬靈笑睨著寧語:「我要沒記錯的話,你軍訓完,已經正式開課了吧,哪來的時間天天往我們這邊跑?」
寧語眼神亂飄,訕訕一笑,拔腿就往訓練場外跑。
「我可是拿著工資的人,下課了,不來上班,那你工資不是白開了。」
發條朋友圈,沒人點讚都要emo一晚的上室友,她和她們玩不到一塊。
與其浪費時間,去經營一段註定不會長久的社交關係,還不如跟著喬靈姐或是來基地多學點東西。
她可是見過殺手和僱傭兵的人。
喬靈望著寧語跑遠的背影,扶了扶額頭。
完了,寧語好像在往野路子上發展了。
回頭她是不是得請教一下蔣謹舟,怎麼養神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