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里的燈暗了下來。
飛機已經爬升到了巡航高度，舷窗下方，雲海平鋪萬里，月光傾瀉，雲層猶如凝固的銀色荒原。
喬靈看完資料，身子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閉眼養起了神。
航班九點半準時抵達江省。
艙門打開，濕熱夜風湧進來，帶著南方夏夜特有的黏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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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靈一行沒在市區耽擱，分成兩撥，一撥回了雲盾，一撥回了劇組酒店。
等商務車駛入酒店停車場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今晚似乎有夜戲，《渡我》劇組的人都還沒回來，大堂冷冷清清，沒什麼人。
前台小姑娘趴在桌上打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揉揉眼睛，朝喬靈擠出一個睏倦的笑。
喬靈朝她點了點頭，徑直往電梯走去。
她明天有早戲，回到房間，收拾了一下，便上了床。
不過今兒孟康勝吐出的東西有點多，喬靈迷迷糊糊睡著前，腦袋裡全是羿學海、狄飛航、巴博和頌堪這四個名字。
這四個名字中，必有一個是假名，有人擁有雙重身份。
羿學海被抓，不知道他在施子明那裡重不重要。
若是重要，說不定能操作一下，讓他們葫蘆娃救爺爺……
將這些對她虎視眈眈的人，一網打盡。
**
晨光熹微，空氣裡帶著一絲涼意。
喬靈休息了一晚，調整好狀態，投入了工作中。
她上好妝，把手機翻出來，看了看昨晚副導發給她的消息。
今天她有八場戲，五場打戲，三場文戲。台詞不算多，但有一段長對白，她在心裡默念了兩遍，確認沒有卡頓的地方，便起身去了片場。
《渡我》的街景戲已經全部拍完，目前進度幾乎都是各處秘境的打鬥與特效戲。
全在棚景里拍，LED屏幕一開，劍陣也好，瀑布也罷，全靠後期合成……
工作人員在棚里進進出出，擴音器里時不時傳來場務的喊聲，催這個催那個，鬧哄哄的。
喬靈掃了一眼片場，目光在那幾排臨時搭起來的化妝檯之間轉了一圈。
那個被安插在劇組的服裝師，今兒沒來。
她側頭，低聲讓蕭巧去打聽了一下。
蕭巧跑了一趟，回來湊到她耳邊：「據說前天晚上被警方帶走了，據說是涉及到了另外一個劇組的經濟案。」
喬靈眉眼彎了彎，會心一笑。
賀風這回的掃尾工作，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也不知是不是鳳凰鎮的事，被曲瑞察覺到了，喬靈回劇組幾天後，發現以前時不時推著個水果車，在劇組遠處晃蕩的兩人，再也沒了身影。
那兩人，便是曲瑞派來盯她梢的人。
可現在，他們消失了。
這兩人的消失，讓喬靈把目光落到了浪東市。
但那裡畢竟不是她的地盤，哪怕關注，也只能得到稍許消息。
據說，浪東市亂了。
有個黃毛帶著一群人，把浪東市的天捅破了。
這黃毛無法無天，完全不講道上規矩。
一出現，也不管誰的勢力，誰的人，一頓亂拳打下去，浪東市各方勢力，全都被他收拾一遍。
浪東市各方正在圍剿他，但奈何這群人太狡猾，每每都是打一槍就跑，尾巴都摸不到。
也不知道這群人是從哪裡冒出來，完全不講道理。
截了，還讓人拿錢來贖。
不贖，就曝光他船上的違禁品。
呂家手握N國軍工產業，他們的貨，是能隨便曝光的？
這混不吝得做法，氣得呂家暴跳如雷。
孟家賭場也被黃毛炸了好幾個……
甚至聽說，衛家與M國的一筆毒品交易，也被這群人給攪黃了。
不過這幫人看似野蠻，但又特別有章法。
不要貨，不撕票，只要贖金，而且還不多，純粹就是給他們找麻煩。
反正鬧得特別凶。
凶到邊境水域區，華國都多『安排』了兩艘巡航艦。
當喬靈收到「黃毛」的消息時，她愣了幾秒，轉頭就給黎楓打電話。
問他阿藍在哪裡……
黎楓是個沒心沒肺的，前段時間，還因為阿姍受傷長了一兩天的腦子，過了幾天，他又恢復了二哈的本性，喬靈電話接通時，他正在和他家老頭黎白先生打架。
透過手機，喬靈都能感覺到戰況的激烈。
黎白先生那句「狗崽子，給老子站住」的話，破風般從手機話筒傳進喬靈耳里。
嚇得喬靈差點把手機撂了。
「阿藍啊，阿藍不在，去M國幫我哥處理事情去了。」黎二哈聽喬靈問起阿藍，氣喘吁吁地說。
說兩個字就頓一下，喘氣聲像拉風箱似的。
喬靈一聽阿藍不在黎楓身邊，便知道把浪東市天捅破的『黃毛』是誰了。
也猜到消息中，那群『不講理的土匪』是那邊的人了。
難怪她這裡清風雅靜，一點動靜都沒有，原來是『黃毛』和『不講理土匪』把曲瑞他們全牽制在了境外。
喬靈心情舒暢，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聽到電話那頭黎家爺子的動靜，還興致頗高地調侃了一句：「你又被你爸收拾了？」
黎楓嘴硬：「哪有，我收拾他還差不多。」
「我不就砸了兩顆核桃嗎，這都追我半天了，也不怕閃到老腰。」
「龜兒子，那是兩顆核桃嗎？那是清風道長盤了十幾年的核桃，你給老子站到起，再跑，老子打斷你的腿……」
電話那邊，黎白先生被黎楓氣得，川普都飆出來了。
黎楓不服，扯著嗓子回嘴：「我又不知道清風把他那兩顆核桃送你了，好東西，不收緊點，關我什麼事。」
喬靈聽著父子倆的大戲，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她笑著勸：「你悠著點，你父親年紀不小了。」
黎楓上氣不接下氣地埋汰：「對啊，都那麼大年紀了，還整天躺床上刷小姐姐，臉都不要了。」
「我這不是正在幫他運動嗎，先不和你說了，我再陪他跑十分鐘。」
***
日子過得像水一樣，不急不緩，等回過神來，已是半個月後。
最近喬靈這邊風平浪靜，一點波瀾都沒有，但外界各方，卻是暗潮洶湧。
賀風突然發消息給喬靈，說羿學海被抓後，一句話都沒說，什麼也不交代。
但是，他們從另一條線索中，發現羿學海，可能就是她要找的施子明。
說是頌堪買通一個國安局的人員，試圖把手伸向秘密關押羿學海的地方，但被當場抓住。
同時狄飛航也有動作。
他去M國了，不知道動用了什麼關係，找了個M國的能源寡頭出面，試圖用外交手段向國內施壓，似乎也想救羿學海。
喬靈聽到這個消息，愣住了。
施子明這麼好抓的嗎？
她一個順水推舟的計策，就把人給抓到了？
喬靈有些不相信。
她拿起小四發來，那張用技術還原的施子明容貌，仔細與資料上那張一家四口的圖片做對比。
技術模擬出的施子明，與施家家主當年有五分相似。
雙眼皮，高鼻樑，但羿學海是單眼皮，鼻樑也沒那麼高，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她想了許久，最後琢磨了一下，讓賀風給羿學海做個面部骨骼鑑定。
羿學海到底是不是施子明，做個鑑定就知道了。
至於DNA對比……
別人都有可能整容換臉了，哪還會留下相關DNA樣本，讓專案組去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