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砰響還在迴蕩,墳地上眾人臉色驟變。
所有人同時繃緊了身體,目光齊刷刷射向彎子方向。
槍響入耳,喬靈方才還波瀾不驚的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老狐狸果然出手了。」
「先回去。」
喬靈點頭,抬腳踩了幾下墳頭前還有些火星的金紙,把火徹底熄滅,籃子都沒拎,轉身便走。
一行人押著三個歹徒,快速往彎子方向撤。
通訊耳機里,安安靜靜。
家裡面是什麼情況,喬靈一行人不得而知。
下午四點過,太陽勢頭不減,依舊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路邊野草被曬得蔫頭耷腦。
走過彎子後方竹林坡時,那安靜得令人窒息的通訊耳機里,終於傳來了莊國安的聲音。
「家裡已控制住,你們那邊如何?」
低沉聲音,讓眾人繃緊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
憋在胸腔的那口氣,緩緩吐出。
錢斌嘶啞道:「歹徒已制服,馬上到家。」
莊國安提醒道:「避著點人,有不少老鄉在觀望。」
對話聲沉寂下去,喬靈抬眼,望了望四周環境:「把他們藏在竹林,斌哥和我先回去看看。」
錢斌把韋斯利·科爾丟給其中一個保鏢,兩大步跟上喬靈,兩人快步從竹林斜插下去,繞到了院子門口。
雖然剛才已接到莊國安報平安的消息。
但那聲砰響,明顯是動了槍。
也不知道家裡有沒有受傷。
還有二哥那裡。
他那裡也在同時執行計劃,但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
今兒這圍獵行動,看似只有兩處交鋒,但事實上一開始,喬靈便是三地兒鋪網。
從讓蕭巧在群里散布消息,說自己找到了父母遺物那刻起,家裡便成了另一個戰場。
羿學海既然因為這消息,親自來了鳳凰鎮,那他便必然會找鑰匙……
那四把能開啟那筆黃金儲存的鑰匙,誘惑太大。
大到,他甘願冒險。
所以,莊國安留在了家裡,賀風也在家裡。
還有一直沒有出現的胡元亮,同樣也在那邊。
除了他們之外,在家後面院牆處,還埋伏著另外四個雲盾成員。
羿學海的無人機都已在天空踩點了,自然清楚她沒把所有人都帶去墳頭。
按正常思維,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哪怕錢斌跟了上去,一個韋斯利·科爾也足夠取她的命。
所以,山坡上他不會安排更多的人。
人手,會著重集中在她家。
家裡……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但同樣,家裡也是喬靈精心算計的戰場。
沉思間,喬靈與錢斌從竹林小徑繞到了院子前。
果不其然,附近幾戶人家,在聽到那聲砰響後,紛紛踏出院門,夠著腦袋東張西望。
三婆拄著拐杖,站在自家院前,和另一位大娘交頭接耳。
幾個小老頭背著手,抻著脖子到處望,臉上褶子像被那聲巨響擰得更深了。
「小靈,剛才那聲響,是不是你家傳出來的?」
三婆明明已經老得牙齒都掉得只剩門牙了,偏偏眼睛尖得很。
喬靈和錢斌從馬路上下來,就被她逮住了。
喬靈扯了個笑:「應該不是吧,我剛才在墳山上,蕭二哥他們在鎮上,家裡沒人。」
三婆嘀咕道:「不是你家?」
「那聲音是哪來的?」
「我剛才還聽到兩聲大叫,比殺豬聲音還慘。」
喬靈面不改色,信口胡謅:「是不是你家電視聲音開太大,你聽岔了。」
三婆怔了一怔,渾濁眼睛眨了眨,好像真被喬靈忽悠到了,不確定地回頭,望了一眼客廳的電視。
電視裡正播放著抗日劇,槍炮聲音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別說,還真有兩聲慘叫起。
三婆掏了掏耳朵:「難道真是我聽錯了。」
「三婆,七公,我先回屋了,上了一趟坡,熱得很。」喬靈打了個招呼。
三婆和那邊小老頭點點頭,收回視線,繼續嘮嗑。
至於那聲把幾個老人全驚出來的巨響,被喬靈這一打岔,幾個老人的聊天內容,已經歪到是不是哪個小屁孩,在啥旮旯玩鞭炮了。
喬靈臉上堆著笑,越過眾人,打開自家院子大門,側身閃了進去。
反手將院門合上,門閂插回槽里,把幾個老人的視線和嘮嗑聲一併擋在了門外。
院子裡靜悄悄的,太陽把水泥地曬得發白,堂屋門虛掩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切如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喬靈大步走向堂屋,輕輕推開掩著的門。
門一打開,一股沖鼻的鐵鏽味瞬間占據了嗅覺。
堂屋裡光線昏暗,只有開門時的光從縫隙擠進來,落在水泥地上。
喬靈把門重新關上,伸手按下牆上的開關,日光燈閃了兩下,填滿整個堂屋。
屋內狼藉,瞬間落入喬靈眼底。
胡元亮與賀風外加四個雲盾成員個個神情冷肅,賀風雙手握槍,槍口對準角落裡被五花大綁的四個人。
四人嘴被膠布封著。
其中有一個,腿上中了一槍,血不斷往外涌,褲子被浸透了一大片,地上聚了一小攤暗紅。
莊國安站在八仙桌旁,操控著無人機,屏幕冷光映在他臉上,神情凝重。
喬靈眼睛快速掃過自己人。
見大家都沒事,她懸著的心,徹底落到了實處。
很多時候,計劃得再完美,行動時也難免會出意外。
在坡上聽到槍聲那一刻,她就一直提心弔膽,生怕家裡有人受傷。
現在看到受傷的是敵人,那就沒事了。
確定完大家的情況,她走到八仙桌旁,低聲問:「二哥那邊什麼情況?」
這麼久了,兩個戰場都已塵埃落定,就二哥那裡還沒消息……
莊國安死死盯著無人機屏幕:「正在追。」
「他一接到自己暴露的消息,就毫不猶豫開車跑了。」
聽到羿學海開車跑了,喬靈眉頭一皺,目光落到監控視頻里。
她花了那麼多心思,不惜以身冒險,把他這條魚引出來,事到臨頭,可不能讓他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