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雨漸歇。
白紗帳內,許凡赤裸上半身躺著,胸口微微起伏,氣息輕喘。
一時盯著蚊帳頂發呆。
這妖女有些兇猛,滑溜溜的身子,別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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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紅塵如醉酒一般,眼神迷離,沾染香汗的烏黑髮絲貼在額頭。
下半身赫然是一條光溜溜的蛇尾,背上紅鱗,下邊雪白如凝脂,尾巴尖在輕輕擺動。
她挪動上半身,趴在許凡胸口,吐了吐信子。
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許凡本身的血氣大不相同。
柳紅塵早已發現許凡是故意咬破嘴唇,答案呼之欲出,剛才騙她也是半真半假。
她用慵懶無力的聲音道:
「我嗅到了。」
「大好人,你不是去算命,而是去殺人了。」
許凡吸了一口佳人身上的幽香,輕撫掌下光潔秀背:
「本來只想算命,結果被我算到蕭寒水想對我不利,我只好動手還擊,把他腦袋打爆。」
這次僅有 500 經驗,但摸清了【算了麼】的機制。
只要算命對象即將身亡,其原本命格便會降級。
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找他算命有什麼意義。
這樣的機制有好有壞,好的一方面是可以給他預警。
預期的命格與現實不符,可能對他暗藏惡意,準備算命之後下殺手,也可能因別的原因即將暴斃。
壞的一方面就是命格降級,經驗不多咯。
「早知道跟你一塊去了。」
柳紅塵遺憾說道,故意用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這樣我也能幫你弄死他。」
「還好你沒受傷……嗯……不然我會心疼的。」
柳紅塵話說一半,聲音變小,莫名嬌羞起來。
萬一大好人受傷,臥床一段時間,還不得讓她更加主動啊。
許凡莞爾一笑:「貪吃蛇,我只是想逗逗你,還蠻記仇的……」
「不過,這樣的報複方式,我還能接受。」
「哼……」
柳紅塵銀牙暗咬,報復竟一時成了報恩。
下半身布滿鱗片的蛇軀扭動,紅唇輕啟,露出曲線誘人的嬌軀。
「你這是要做什麼?」許凡咽了一口唾沫,心頭警惕。
「剛剛的報復不作數,重新來一次。」
柳紅塵正要將報復進行到底,外邊傳來一道腳步聲。
一炷香時間,許凡心頭放鬆下來,在柳紅塵幽怨的目光下,穿上衣衫,去見找來的張固。
感受到大戰後的身軀逐漸放鬆下來,許凡心情大好。
唯有張固在門口徘徊,雖在房檐下,額頭汗水浸染髮根。
他剛聽人說蕭府那邊出事了,今天一早許半仙可是獨自一人前往那邊。
過來路上遇見下人,才知道最新消息:
半個時辰前,許半仙早已歸來,看起來毫髮無傷!
這不,張固趕緊過來看看,人走到門口,聽見許半仙的聲音,稍等片刻,他需要收拾出來。
千萬別是身體受了暗傷之類。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裡邊出現高大的身影,有一些衣衫不整,像是倉促起床的樣子。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固先鬆了一口氣。
用力眨了眨一雙老眼,防止眼花,錯過什麼細節。
「侯爺在看什麼?」
許凡開門就見張固這個老頭對自己上下打量,驚訝中帶著疑惑。
「剛才我聽人說,蕭供奉……他死了!」張固說出最後幾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許凡啞然失笑,還以為與大聰明蛇共赴巫山雲雨,不小心被發現了。
蕭寒水被打爆頭,在他這兒屬於老皇曆了。
許凡擺了擺手:「多大點事兒,那老東西不長眼,我把他打死了。」
「還有他那個以為自己要繼承皇位的外孫,一併收拾了。」
「啊!」
驚聞蕭府變故內情,張固倒抽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向門內的青年。
「蕭……蕭供奉是您殺的?」
剛才這番話,聽起來雲淡風輕,要知道那可是皇室供奉。
供奉一脈維持慕容氏數百年基業,傳承人之一,說殺就殺?
這樣的頂尖人物,大魏掰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吧!
虧陛下還與蕭供奉鬥智鬥勇,到頭來在許半仙面前,不堪一擊。
這時,隔壁聽到動靜的天璣子躍上牆頭。輕飄飄地落入院中,好奇問道:
「誰被殺了?」
不久前,他在隔壁的院中獨自研究藥材。
耳邊隱約有床榻吱吱呀呀的聲音,還伴隨某種奇怪的呻吟聲。
不用猜也知道,許凡沒把持住,大白天與妖女行苟且之事。
這樣下去,遲早把他身子掏空,武道境界停滯不前,甚至退步。
「蕭寒水,蕭供奉。」張固回神應道。
「凝神境的供奉死了一個?」天璣子取酒葫蘆的手一頓,皺眉問道。
「對,我殺的。」許凡坦然承認。
天璣子沉默不語,把酒葫蘆放回去,走到門口,舉手拍了兩下許凡的肩膀:
「在老道面前吹牛可不是好習慣。」
「那我們比劃一下。」
許凡話音未落,右手拳頭向前遞出,速度快出殘影。
天璣子臉色猛變,閃身避開,在院中連連後退數步。
這只是試探的一招,天璣子瞪大眼睛後退,目光不可思議地看著許凡,半晌說不出話來。
而張固身為旁觀者,人已經傻了。
身為聚海境武夫,根本沒看清許凡如何出拳,天璣子如何避讓的過程。
在兩人的試探面前,他就像剛進私塾的稚童。
天璣子嘆了一口氣:「現在老道信了,真是你殺的。」
剛才許凡沒動用真氣,僅是凝魂配合肉身出拳。
那隻拳頭攜帶的威勢,他在凝魂階段便做不到。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低聲自語一句,試探問道:「跟老道說說,你以前是不是在隱藏實力?」
「沒有。」許凡負手,搖頭否認:「何必隱藏,根本沒有出手機會。」
「風必摧之?」
「那就一拳把風打散。」
這年輕人……好裝啊!
天璣子與張固同時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裝就裝吧,人家確實有非凡不俗的武道實力。
武道天才就該有這樣的自信與傲氣!
在許凡這裡確認完,張固臉上褶子都笑出來。
天璣子前輩親自驗證實力,還能有假?
國賊伏誅,許半仙在府中做客,大喜事全落在他頭上。
他向許凡與天璣子表示,有什麼需求儘管開口,他一定盡力滿足。
許凡跟張固客套幾句,想到那個和善的胖老者。
此人雖面善,性子溫和,念及對其師弟的放縱,得知蕭寒水身死,一定會來找他。
能在慕容弘與蕭寒水之間保持平衡,成為勝負手,實力不可小覷。
這種情況下,人情債好像派不上用場,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侯爺是不是要去皇宮報信兒?」
「老夫正有此意。」張固捋須點頭,不隱瞞想法。
這麼大的事,身為陛下的忠臣親信,搞清楚真相後,必須進宮報喜。
「勞煩侯爺幫忙詢問一下東方供奉的下落。」
一說到東方懿,張固與天璣子不約而同面色嚴肅。
蕭寒水死了,東方懿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半仙放心,包在老夫身上。」
張固拍胸口保證,他雖實力不濟,探個消息還是可以的。
張固已告辭離去,天璣子在院裡取下酒葫蘆喝了一口,正色道:「可有打敗東方懿的把握?」
「沒有。」
「那你為何還把蕭寒水殺了。」
這還真問到點子上了。
許多人不知他身為伏天武聖的後人身份,懷疑他身負奇遇很正常。
有的人沒想著搶,或者不敢,唯獨蕭寒水付諸行動。
許凡淡淡一笑,「剛才不是說了嗎?風必摧之,所以我把他殺了。」
「若是東方懿找我麻煩,還望前輩出手相助。」
「唉,武道天才可別叫前輩,老道受不起。」
天璣子故作姿態,連連搖頭。
話雖如此,其實他內心已有主意,許凡為人他是了解的,不會主動殺人作惡。
蕭寒水心有惡念,想窺他人秘密但被反殺,那就是咎由自取。
許凡方才開玩笑,昨天太子與三皇子同時來侯府請他,就足以說明平衡已破。
東方懿若是在京城,兩邊不會來邀請他這個中立之人。
人目前下落不明,暫時不急,他捨不得神秘司主的那一份經驗。
不知此人為何遲遲不請他算命。
難道不信命運一說?
實在不行,他可以請慕容弘牽線搭橋,最後在東方懿回來前,一走了之。
天璣子見到許凡沉思出神,收起酒葫蘆:
「想什麼呢?你打不過那個供奉,早點離開京城不就好了?」
「啊,沒什麼。」許凡收回思緒。
天璣子鄭重其事說道:
「你給的那兩枚丹藥,老道已經推斷出了好幾種藥材成分,似乎還有妖怪血肉精華,還有一部分不知道是什麼珍稀的天材地寶。」
「目前推測不明丹藥是修補丹田傷勢的作用」
他也看開了。
找到師兄的希望渺茫,天才徒弟難收。
不如先在未知丹藥上下功夫,說不定對煉丹術精進有所幫助。
以後當做凌雲觀的鎮觀之寶,將來發揚光大,他也算中興凌雲觀了。
「修補丹田……還真是好東西。」
許凡頓時兩眼放光。
丹田是真氣存儲之地,對武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武夫要是丹田破損可能不會死,但一定沒法習武。
至於凝神境三階,以他目前的了解,全是為增強戰力而存在。
兩人閒聊片刻,天璣子回隔壁繼續研究丹藥。
臨走前叮囑他別把補藥當水喝,否則物極必反。
許凡對此嘿嘿一笑。
傍晚。
去皇宮報喜的張固歸來,無功而返。
他在皇宮大門處,等待召見大半天,進去才知道,報喜沒他的份兒。
蕭府里的一個護衛捷足先登,陛下知道大喜事,暫時沒見他。
但是近水樓台先得月,許半仙在自己府中,這次帶了密旨回來。
張固在蕭府整個人走路都帶風,大步流星。
「許半仙,老夫回來了。」
許凡趁著天氣涼快,躺在竹椅上門口乘涼,聽見來人,立馬坐了起來。
「可有東方懿的消息?」
「許半仙放心,東方供奉暫時回不來,怎麼也要一兩個月之後才回來。」
「到時會有蒼木郡的人,快馬傳信回來。」
張固耐心把慕容弘的安排說了一遍。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方折起來的素絹。
「這是陛下讓老夫帶回的密旨,吩咐我交給半仙。」
許凡打開一看,上面墨色字跡龍飛鳳舞,先是誇讚他為大義除掉國賊,是大魏的功臣棟樑,勞苦功高之類。
後邊筆鋒一轉,說武道天才,不宜稱臣於人下,有礙武道心境。
問詢他是否願意做皇室供奉。
文末蓋了一方慕容弘的私印。
慕容弘詢問過司主的意思後,左思右想,認為自己與許凡成為君臣關係,不太妥當。
如許凡這等人物,肯定不想久居人下。
許凡將密旨疊起,交還給張固。
「這就不必了。」
他都能殺蕭寒水了,問他願不願意做皇室供奉,簡直異想天開。
張固恭敬接過密旨,臉上毫無意外之色,因為陛下早就料到許凡會拒絕,給了第二套說辭。
「陛下托老夫轉達,許半仙可有什麼需求,儘管開口。」
「不論侯爵之位,還是金銀珠寶,皆可滿足。」
許凡這次沒想著推辭,還是收點什麼好處,不然對方覺得他不給面子。
這次還給了他封賞的自主選擇權。
慕容弘不愧做過許多年皇帝,很會做人,沒把他當臣子。
許凡沉吟片刻,開口道:
「我本江湖算命先生,不缺名利。家中父母早亡,唯有姐姐相依為命。長姐如母,這份封賞給我雲定縣的長姐許芸吧,請張侯爺代為轉達給陛下。」
這一番話讓一把年紀的張固刮目相看。
陛下讓許凡提要求,等於說不涉及原則底線,基本都可以給。
許凡居然把封賞給了家中長姐,孝悌無雙。
張固點頭感嘆道:「令姐培養出半仙這般英才,功不可沒,老夫這就進宮轉達。」
隨即他火急火燎離去,不敢耽擱半刻。
許凡從竹椅上站起來,活動筋骨。
蕭寒水錯估了他的實力,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如今皇帝都要敬他三分,不會傻到找他家人的麻煩。
臨近天黑,許凡在院裡散步,忽然見一人翻牆入院,還是個凝神境巔峰的高手。
不過瞬息,他便微微放鬆了警惕。
來人是供奉之一的陸元真,老眼半暗半明中似乎有光亮。
想必是聽說他殺了蕭寒水,特意過來找他,不知會不會為其報仇。
沉默半晌,陸元真主動問道:
「真是你殺了蕭寒水?」
饒是見過許凡的凝魂時長遠超他的認知,他仍覺得許凡殺死蕭寒水有些不可思議。
「他自找的。」許凡面無表情,語氣冷了三分:「陸供奉想為他報仇?」
「不想。」
陸元真捻須否認,東方懿臨走前叮囑過他要維繫供奉一脈的和氣,但他真不想。
嚴格來說,東方懿和蕭寒水才是親師兄弟。
當年因為女兒陸漣與人私奔,蕭寒水沒少在背後笑話他。
「那便是好事。」許凡也收起警惕,沖陸元真笑了笑。
陸元真嘆了一口氣:「這次找你是說收徒之事,你殺了蕭寒水,東方懿必定不會同意我收你的外甥女為徒。」
「而東方懿與我無冤無仇,那個人情老夫恐怕是還不上了。」
「無妨,陸前輩過來商量此事,誠意我領了。」
許凡早已想到此事,也不好讓陸元真為難。
候選師父就是隔壁天璣子,以前他也考慮過,只是人家不欠他什麼,不知凌雲觀收不收女弟子。
天璣子為人很不錯,心有正氣,有空詢問一下此事。
陸元真亦是想到許凡與天璣子關係不錯,「如此便好。」
隨即他眉頭一皺,眼裡疑惑漸濃,不解道:
「嘶……不對啊,你這個做舅舅的這麼厲害,還教不了外甥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