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負手背對眾人，腰直背挺，木簪束白髮，黑袍寬袖繡金紋，未帶隨身兵器。
卻是罕見的凝神境高手，並非凝骨、凝魂，已進入真正的凝神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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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方才那座破敗皇家園林的動靜是你們所為。」
這聲音沉穩帶著幾分嘶啞，聽不出情緒，可見此老者年齡不低，不是一般人物。
老者緩緩轉過身來，露出真容。
面部清瘦，顴骨高聳，三寸白須，目光如電，兩邊眼角皺紋漸多。
一個從未見過的凝神境武夫。
天璣子目光微凝，道袍在寒風中獵獵擺動，右手抬起，握住背後劍柄。
對面房頂的老者提到方才所殺的妖怪，不論眼前之人什麼身份，必知其中內情。
想到園林地下妖窟，天璣子怒意上涌，沉聲說道：
「看你也是京城潛藏的凝神境高手，明明覆手可滅一窩妖怪，卻做了幫凶。」
他轉頭看向許凡，吩咐一聲：「你們先走，老道來斷後。」
許凡與柳紅塵對視一眼，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這時候跑路，太不仗義。
「前輩，我們一起走。」
「對，我們肯定能打過他。」柳紅塵揮舞了一下拳頭。
白髮老者撇頭看向許凡，眼中微光閃爍。
這就是大魏最年輕的凝神境武夫，此時竟沒逃跑，品性難得，不是浪得虛名的人物。
「你就是許半仙？」
「當然。」許凡挑了挑眉。
他並不意外對面老者認得自己，他的行蹤蕭供奉都知道。
「你是誰？斬妖司司主？」
難道是之前御花園藏在假山之後、保護皇帝的人？
那人極可能是斬妖司神秘的司主。
只是對方這麼快找來，還在滅掉妖奴後堵住了他們。
老者搖頭否認：「我不是皇帝的臣子。」
「那你就是皇室供奉了，你是蕭供奉？」許凡由此想到皇帝的對頭老丈人。
估計是好奇皇帝找他算命的事。
「也不是。」
老者忽然搖頭髮笑，沒了攔路找茬的態度。
他看向一旁隨時準備動手的天璣子，發問道：「兄台便是漩水除妖的天璣子？」
「誰是你的兄台？」
天璣子冷聲懟回去，在他看來，縱容皇帝豢養妖奴，不論是司主或供奉，都沒與他稱兄道弟的資格。
「我不是找你們麻煩的。」老者不帶惱怒，他大概猜到了天璣子如此說話的原因。
「供奉只是保護慕容家的皇位，沒有干涉皇帝做事的理由。」
天璣子冷笑一聲，反唇相譏：「好一個不干涉！妖怪已經交代了，是蕭寒水將它們抓來，獻給皇帝。」
「蕭寒水獻妖也好，助他外孫將來繼承皇位也好，那是他的事。」
老者聲音平緩，講出自己的立場。
「慕容赤也是慕容氏的子孫，同樣有繼承皇位的資格，老夫這麼說你們聽明白了嗎？」
許凡聽出了老者的弦外之音：蕭寒水的操作鑽了空子，其他供奉默許其干涉皇位繼承人之事。
但面前老者似乎與蕭寒水的關係並不好。
不是效忠皇帝的司主，也不是蕭寒水。
許凡想到楊松的算命結果出現一個名為「東方懿」的名字，疑似皇室供奉。
他露出恍然之色，問道：「那你就是東方懿了？」
聞言，對面的老者怔了一下，「你認得老夫？」
「算到過。」許凡隨口回了一句。
東方懿眼眸低垂，看著腳下青瓦略微思索，抬眸說道：
「老夫並無惡意，你們殺妖奴之事，老夫並不會幹涉。」
「當然，也不會聲張出去。」
他率先表明自己的態度，隨即看向許凡，他倒想試一下對方算命准還是不准，笑著說道：
「既然碰見了許半仙，那便是緣分，可否為老夫算上一卦？」
見對方是來算命的，許凡心頭警惕大減。
並且嚴重懷疑這個東方懿一直在跟蹤他們，故意在此處攔截。
如此來看，那大概是打不起來，還沒算命，何必動手。
凝神境武夫的命格不一般，根據以往的經驗，絕對是紫色命格。
1000 經驗，馬上就能讓掠影步滿級。
至於那位太子殿下，誰知道能不能當上皇帝，什麼命格不好說……而且【算了麼】會黑多出來的經驗。
兩相權衡，許凡選擇了前者。
先把穩穩的經驗收入囊中，至於太子慕容德？
排隊去吧！
就算東方懿要事後翻臉，他已將掠影步經驗拉滿，估計步入凝魂階段不成問題。
目前掠影步小成，速度方面都能跟天璣子差不多，更別說圓滿後，只快不慢。
跑起路來，東方懿也拿他沒轍。
許凡收起各種心思，望向月亮位置：「東方供奉，算命之事許某可以應下，只是這代價……」
「你是說卦金？」東方懿輕笑一聲：「想來以你許半仙的名聲與武道境界，自是從不缺金銀珠寶。」
「你給老夫算一卦，日後欠你一個人情如何？」
身為凝神境巔峰的皇室供奉，他有這個自信。
凝神境武夫的人情，可不是區區金銀能衡量。
「成交！」
許凡毫不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隨後吩咐柳紅塵離開：「小紅，跟天璣子前輩回去。」
「不嘛。」柳紅塵噘嘴抗議。
他轉頭看向天璣子，老道人品肯定靠得住，笑道：「有勞前輩了。」
「老道這次護你周全。」天璣子搖頭，看了一眼東方懿。
「人心難測，小心為上。」
剛才見到兩人談起了算命條件，他便將準備拔劍的右手放下。
他不是初入江湖的愣頭青，若是跟面前的供奉東方懿交手，只怕是勝負難料。
只是他瞧不起這般視而不見的凝神境武夫。
天璣子暗想：這小子不怕對方事後翻臉麼？
是他叫許凡與柳紅塵出來查找皇帝的妖奴，於情於理，他都應該跟著去！
東方懿一看眼前的三人拉扯，不由得苦笑：「老夫不是惡人，做不出翻臉殺人之事。」
他認可許凡的武道天賦，但懷疑算命本事，未必有傳聞中那般玄乎。
畢竟，自己不是真正的東方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