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於晚上回到東鄉侯府，張固在門口翹首以盼。
京城的大人物實在太多，他一個東鄉侯排不上號。
許半仙為他的家人算命之事，還得往後稍稍。
許半仙稱要在京城待好長一段時間，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許凡持刀下了馬車，張固朝一旁的下人揮手：「貴客辦事歸來，趕緊去通知府中廚房，準備開席。」
轉頭看向佩刀的許凡，笑著問道：「半仙，此行可還順利？」
皇帝算什麼事他不敢打聽，許半仙歸來就是好事。
「相當順遂，給了我這個。」
許凡從腰間掏出了慕容弘給的龍紋白玉佩。
張固眨了眨眼睛，仔細看著玉佩的花紋，似曾相識，驚訝道：
「這不是陛下平時佩戴的玉佩嗎？賜給半仙，聖眷深厚吶。」
果然如他所料，許半仙大魏的肱股之臣，他請來的貴客，自己同樣有不小的功勞。
不然許半仙怎麼不去蕭供奉那裡呢？
許凡不知張固的想法，他純是為了方便刷經驗，順便查探化龍的消息，蕭供奉又不是皇帝。
開局不順利，連皇帝也不知自己與龍有何關係。
好歹有一點收穫，藏書閣的進出資格，大魏建朝六百餘載，皇家藏書肯定很豐富。
別的線索找不到，那就先從藏書閣入手。
張固想起另一件事，太子慕容德也聽聞過許凡的事跡，對許凡的算命之術也很感興趣。
身為牽線人，收到東宮傳來的消息，讓他安排上。
兩人一起向侯府內走去。
「許半仙接下來有何安排？」
張固試探性詢問，他不敢自作主張，畢竟許凡深受陛下器重。
「有什麼事？」許凡反問道。
京城人際關係複雜，張固肯定就受了委託，為了經驗，他來者不拒。
「太子殿下虛位以待。」
「明日吧，對了，天璣子前輩回來了嗎？」
「……」
東鄉侯府不差銀子，席面如昨晚一般奢華，賓主之間觥籌交錯。
席間，天璣子一直朝許凡暗中使眼色，表示自己私下將有話要說。
宴後，許凡與柳紅塵撇開了張固安排伺候的下人，曲廊通明的燈火下，兩人身後地上的影子交疊錯分。
「大好人，今天沒遇到危險吧？」柳紅塵關心握著許凡的手。
「倒是沒有，京城不比別的地方，你可別亂跑。」
許凡重新叮囑一遍。
京城的凝神境高手不少，皇宮他察覺到一個，還有神秘的皇室供奉。
柳紅塵方才十境，也就跟聚海境武夫相當，不宜獨自外出走動，免得遇到危險。
而且他沒給有的人算過命，反而很安全。
「我知道了……大好人。」柳紅塵乖巧點頭。
「那個事打聽得如何？」
「沒有線索，不過有這個，皇帝答應我可以去宮裡的藏書閣查典籍，說不定有記載之類的。」
許凡掏出玉佩，柳紅塵眼睛看了一下。
「不是很好看，藏書閣是不是很多書，找起來一定很麻煩。」柳紅塵黛眉輕蹙，她已經完全想像一座書山，一本本翻閱，想想就頭疼。
「那我跟你一起去找。」
「明日我問一下那個太監，能不能帶你一起進去。」
「太監不是書寫一半的話本小說的作者嗎？」
「大笨蛇。」許凡無語扶額，附耳解釋一通。
「啊？」柳紅塵瞪大杏眸，面上爬上紅霞，螓首垂低：「原來是這樣，好貼切啊。」
說話間，兩人來到昨晚下榻的居所，早有下人在房內點燃燈燭與薰香。
柳紅塵正要吩咐守在門口的丫鬟打些熱水洗漱，許凡咳咳兩聲打斷，隨即把丫鬟支走。
她想了一下，疑惑不解：
「大好人，你更喜歡我帶些胭脂粉黛的味道嗎？」
許凡捏了一下她的臉蛋，壞笑道：「你還不承認你是大笨蛇，說是節制，這麼快就忘了？」
「你在席間沒注意，等一下有人要來。」
柳紅塵想了一下，頓時臉色驚訝：
「天璣子前輩為老不尊，居然要偷聽牆根！」
「不愧是你……天才！」
許凡都忍不住佩服柳紅塵的蛇腦子的想像力。
「你要歇息就快點去，等會我跟天璣子前輩有事要談。」
柳紅塵自是沒多問，好奇兩人要談的事情。
等待兩刻鐘，房門被敲響，響起天璣子的聲音：「是我。」
柳紅塵提起茶壺給許凡與天璣子斟茶，聽著二人的對話。
天璣子率先出聲：「你去皇宮了如何？見到慕容弘了嗎？是不是昏庸無能之輩？」
因師祖玉衡子之事，他對皇帝與朝廷沒好感。
當初有多少簇擁，後來就有多少詆毀。
「不詳國師」的名號伴隨祖師玉衡子的暮年。
「見到了。」
許凡接過茶水，喝了一口，繼續說道：「老當益壯，可能是迴光返照，不然今夜我可能仍在逃命。」
「還給了我一塊玉佩，進出皇宮藏書閣。」
如果慕容弘真的昏庸自大，定會強硬到讓他俯首稱臣，甚至算命之後讓假山背後之人出手。
天璣子皺著白眉，許凡身為遊歷的算命先生，必定有些識人眼光。
但他口中的慕容弘並不昏庸無能，知道分寸。
只是上位者手段不光彩，暗中養妖為奴，明面上大肆向百姓斂財。
天璣子沉默片刻，開口問道：
「你去皇宮的藏書閣做什麼？」
「聽說皇帝與龍有關，我想探究一番， 前輩知道些什麼？」
許凡編了個理由，若不是白陽山君，他也不會知道妖怪還可以化龍。
「不知，老道對此不感興趣，你就為這個？」
天璣子挑眉問道，他隱隱感覺裡邊不簡單。
人家不願意說，也就並未多問。
許凡點了點頭，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
「前輩在席間暗示，此時過來有什麼事？」
「你還記得老道跟你說的計劃嗎？」
天璣子反問，臉上已有幾分痛恨之意。
「什麼計劃？」不知情的柳紅塵疑惑，大好人跟人密謀了什麼事，她怎麼不知道。
「大笨蛇別插嘴。」許凡提醒一句，轉頭看向天璣子，「當然記得，前輩已有眉目了。」
「不錯，老道一早出門，去城中打探師兄的下落，順便問了一下。」
天璣子口頭一頓，臉色變得痛心疾首起來：
「京城確有百姓失蹤之事時有發生，有男有女，還有孩童，唯獨沒有老人。失蹤者的家人報官，不了了之，沒一個說法！」
「定是慕容弘養的妖怪作祟，害人性命，可恨滿朝文武，無人在意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