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此人恐怕與我無君臣之緣。」
慕容弘不禁惋惜起來。
此等武道天才,自有傲氣,怎肯為人臣子呢?
而且他已派人查過此人,與鎮南王關係密切,做過人家的座上賓。
其姐姐一家人在南平郡,那地方太過特殊,鎮南王就在隔壁,還有個白陽山君。
想罷,慕容弘看著張固:「張愛卿繼續說。」
除了許半仙,隨行的還有他的未婚妻,據微臣猜測,怕是一頭大妖所化。
「嗯?人妖相戀?」
慕容弘意外了一下。
想了想便釋然,這有何妨?
對江山社稷威脅最大的從來都不是妖怪,而是人!
人與妖不重要,好用就行。
自從那件事後,誰又敢言滅盡大魏妖怪?
只聽見張固繼續道:「隨行還有漩水一連斬三頭大妖的天璣子,據微臣觀察,許凡與天璣子關係極好。」
慕容弘碰到茶盞的手一頓,眉頭皺起。
「那位天璣子來京城了?」
「正是。」
「對了,還有微臣將許半仙請到府中,冉青親自上門拜訪了。」
「這個冉青,等蕭供奉倒了,朕再收拾他不遲!哼!」
「陛下息怒,冉青那個不念君恩的泥腿子,不足為慮。」
慕容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沉吟片刻:
「許半仙還在你府中?」
「還在,避開微臣給冉青算了一卦打發走了,微臣不知結果,只聽許半仙提了一句,那個泥腿子命不太好。」
「那就好。」慕容弘鬆了一口氣,就怕許凡徹底倒向蕭供奉。
這番抉擇,恐怕是想兩邊都不得罪。
只是……蕭寒水那個老東西有這個心胸麼?
聽說許凡倒是個有規矩的人,一天一卦,絕不多算。
「張愛卿,明日酉時,請許凡來御花園一敘。」
「微臣遵旨。」
許凡入宮一事敲定,張固告退離去。
慕容弘望著站在窗欞邊上,看著窗外張固的背影,若有所思。
「鐵口直斷許半仙,醉酒斬妖天璣子。」
「這京城的水,能攪動起來嗎……咳咳……」
慕容弘突然咳嗽幾聲,喊道:「大福!」
……
與此同時,京城的一座府邸之中。
冉青的身影越發模糊,消失在黑暗之中。
慕容赤轉頭看向閉目的老者,開口道:
「外公,那個許半仙真是不識抬舉!」
「之前親自寫信,請他進京,他都不肯來,如今來了,還把冉將軍打發回來,這是完全沒把您放在眼裡啊!」
蕭寒水眼皮都不抬一下,這個外孫什麼心性、能力他再清楚不過。
說是支持自己的外孫繼位,實際他是想自己把持朝政,掌控大魏。
「赤兒,勿急,勿躁。」蕭寒水淡淡開口。
「赤兒,你要記住,欲速則不達。」
「那個許半仙明顯想兩頭吃,不沾因果,如今我們有求於人,那就滿足他便好。」
「他殺了楊松,我們在京城外發展的勢力沒了。」
說到此處,慕容赤咬牙切齒:
「還有那個新來的辰武聖子,完全沒把本皇子放在眼裡。」
「那不就說明所謂聖子與楊松沒什麼關係,不是一路人。」
「那個楊松瞞了我們不少事,他與別的勢力有合作,聽聞漩水有妖怪出沒,或許與妖族有關。」
蕭寒水緩緩睜開雙目,語氣平緩。
慕容赤握著拳頭,憤憤不平:
「外公,楊松是王燭陽引薦之人,我們把他抓來,讓他交代清楚到底生靈聖教是不是有妖怪參與。」
蕭寒水緩緩搖頭:「赤兒,你又錯了。你還沒坐上皇位,大魏江山自然還是你父皇的,你急什麼。」
「以逸待勞才是上策。」
「我……」
慕容赤欲言又止。
他早已迫不及待坐上皇位,為所欲為。
只是他的父皇還沒駕崩,太子位置坐的還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慕容德。
難道外公想給他一個爛攤子?
蕭寒水看了一眼燭火,蠟淚垂落,輕聲吩咐道:「赤兒,回去看書吧,看書能平息你的急躁。」
「是,還請外公早些歇息,赤兒告退了。」
慕容赤乖乖起身告退。
等到腳步聲遠去,蕭寒水嘴角出現譏誚笑意。
一群井底之蛙,區區一個皇位,比不上通天大道。
王燭陽不能死。
......
昨夜許凡與柳紅塵玩鬧到凌晨,等到洗漱完畢。
張固便帶了消息過來,要他下午進宮一趟。
許凡把一日一算留著,直到坐上前往皇宮的馬車。
天璣子一早出門辦事去了,下午都未回來,柳紅塵不便跟隨。
掠影步即將圓滿,不比凝神境巔峰的天璣子慢多少,跑路方便。
他也沒得罪皇帝,硬要說的話,唯有多年前在雲定縣破壞了皇帝的計劃。
只是這些年都沒找他麻煩,估摸是沒查到當年線索或是遺忘了此事。
與其找他麻煩,還不如去想辦法解決覬覦皇位的蕭供奉。
他不信皇帝還分不清孰輕孰重。
馬車搖搖晃晃,許凡昏昏欲睡。
夕陽西沉。
許凡在張固的帶領下來到皇宮門口,那柄開山交給了門口的侍衛。
若是有人以為他沒了趁手的武器,便是任人宰割。
那就大錯特錯了。
那位被崩天拳打斷龍骨的楊長老有話要說……
張固與許凡御花園便止住了腳步,半圓形的門口守著一位白白胖胖的中年宦官,應是在等待他們。
「喲,東鄉侯終於來了。」
大福先跟張固打了個招呼,旋即抬頭看向許凡,笑眯了眼:
「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許半仙吧,一看這一身壯實的體魄,武道定是天賦不凡,大魏的棟樑之材啊,咱家羨煞得很吶!」
大福一番奉承,聲音雖尖細,卻是滴水不漏,完全沒有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張固介紹道:「這位是大福公公,陛下的貼身太監。」
「許凡見過公公。」許凡拱手道。
伴君如伴虎,這位大福公公能活著,心思與手段想必都不簡單。
「半仙,不必多禮。」大福笑呵呵道,「陛下在裡邊等你呢,請隨咱家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