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提起白澤,就戳到祾亓的炸毛開關,晚飯也不吃了,警覺盯著錦辰。
錦辰倒是面不改色,「我與白澤也算是自幼相識,算他半個大哥也不為過,你們現在又是未婚夫夫的關係,我連問問都不行?」
祾亓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又不想露怯,於是梗著脖子回瞪回去,目光灼灼地盯了好一會兒,才別過頭去,硬邦邦地說,「我不知道。」
但他忍了沒兩秒,又忍不住轉回來,意味不明地盯著錦辰,「白澤幫別人欺負我,你最好不要替他說好話。」
「我現在非常、極其、特別討厭他。」
錦辰跳過他那堆形容詞,稍稍挑眉,「我和父親說一聲,既然你們不和,這門婚事也沒什麼好維持的,還是解除婚約比較好。」
祾亓:「……?」
他心口一梗,幾乎是脫口而出,「那倒也不必。」
不是,這便宜大哥有毛病啊!吵架歸吵架,憑什麼解除婚約?誰給他這麼大的權力自作主張,他又不是說了算的那個!
祾亓斜著眼睛瞪過去,一字一頓,「我,不,允,許。」
錦辰欣慰,好歹還是在乎的嘛,沒有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然後就聽見祾亓氣呼呼地,「就算他壞掉,爛掉,死掉,也必須是我的人。」
錦辰:「……」哈。
他終於從餐盤上抬起眼神,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祾亓一眼,「你很刑啊。」
祾亓沒聽懂這句話的深意,但直覺這不是什麼好話,他哼了一聲,重新拿起刀叉,賭氣似的切了一大塊牛排放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
錦辰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決定換個話題。
「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問,語氣放緩了些,「白澤幫誰欺負你了?」
祾亓咀嚼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盯著盤子裡的食物,像是在做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
過了好一會兒,祾亓放下刀叉,端起旁邊那杯牛奶,惡狠狠地一口喝完,然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不關你的事,我吃飽了。」
錦辰看著祾亓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沉默片刻,緩緩放下手中的刀叉。
維森適時地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大少爺,還需要廚房準備什麼菜嗎?」
錦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輕飄飄的, 「讓人把他抓回來。」
維森一愣:「這……」
錦辰抬眼看他,語氣平和彎著眼,「不然你親自去。」
維森立刻躬身,「好的大少爺。」
幾分鐘後,祾亓被兩個傭人恭恭敬敬地請回了餐廳。
錦辰當做沒聽見,繼續用餐。
——
飯後,錦辰移步客廳。
落地窗外正對著小庭院,流水抱石,秀木蔭蔭,假山錯落有致,幾盞地燈打出暖黃色的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有錦鯉在燈光下游弋,偶爾甩一下尾巴,濺起細碎的水花。
錦辰在沙發上坐下來,隨手拿起電腦,翻看十區那邊傳來的工作消息。
祾亓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面前擺著切好的飯後水果。
他拿起叉子,戳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裡嚼著,嚼著嚼著,眼珠轉了轉,悄悄瞥了一眼旁邊的錦辰。
錦辰沒看他,繼續看文件。
祾亓收回目光,又戳了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嚼著嚼著,眼神又飄了過去。
錦辰慢悠悠地吹著熱氣,喝一口茶,還是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很快,一盤水果見了底,祾亓的叉子在空盤子裡撈了個空。
他抬頭看錦辰,終於屈尊降貴般地開口。
「你怎麼還不去休息,不是坐了很久飛機回來的嗎?」
錦辰聽著他那句假得不能再假的關心,偏偏不讓他如願,慢悠悠回,「還不累。」
祾亓別過頭去,咬了咬牙。
真是一山不容二虎!
他唰的一下站起來,乾巴巴地宣布,「我回房間了,最好不要來打擾我!」
錦辰頭也不抬,繼續看著手機上的消息,「請便。」
祾亓站在原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朝樓梯走去,腳步聲踩得咚咚響,用這種方式表達不滿。
錦辰等他上了樓,才放下電腦,抬眼看了看樓梯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脾氣倒是挺大。
天色漸漸擦黑。
錦辰在四樓書房裡待了一段時間,處理十區那邊的文件,又跟便宜老爹錦君昊通了視頻電話。
錦君昊在屏幕那頭笑得一臉春風得意,顯然在第十區過得相當滋潤,還問他什麼時候回去。
錦辰懶得聽他秀恩愛,簡單交代了幾句就掛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太安靜了。
零蛋那個小崽子,居然真的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對,這不正常。
但錦辰暫時沒動,繼續在書房裡待了一會兒。
與此同時,祾亓已經沿著樓梯一路來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祾亓清了清嗓子。
維森抬頭,看見是小少爺,微微頷首,「小少爺。」
祾亓三步並作兩步走下樓梯,在維森面前站定,表情很嚴肅,「他上樓了?」
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維森微微欠身:「是的,小少爺。大少爺在四樓書房裡,正和先生進行視頻通訊。」
祾亓稍微放心,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不能讓他發現。」
「是。」被拉上賊船的維森嚴肅應下。
祾亓又看了他一眼,轉身朝走廊盡頭的方向走去。
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門,通往地下室。
地下室的台階很長,燈光昏暗,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鐵鏽氣息。
祾亓一步步往下走,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每靠近一步,他的表情就更冷一分。
地下室最深處,祾亓在門前站定,伸手推開了門。鐵門緩緩敞開,露出裡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