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滾滾站在落地鏡前，左扭右扭，對著鏡子裡那張精緻得過分的少年面孔嘖嘖稱奇，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又隱隱透出上古神獸化形後的矜貴。
他扯了扯身上白澤給他備好的新衣，轉頭看向癱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的錦辰，興沖沖撲過去，「宿主！怎麼樣！帥不帥！我就說我化形肯定超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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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辰被他晃得頭暈，抬手抵住他的額頭把人推開。
「帥帥帥，別搖了。」
「那你給我取個新名字！」零滾滾雙眼亮晶晶，理直氣壯，「零滾滾是小獸時候的名字，我都化形了，得有個正經大名！」
錦辰：「…………」
他試圖甩鍋，「要不讓白澤給你取？」
「不行，快點快點宿主！我要特別厲害，特別有文化，念出去能震住全場的名字！」
錦辰沉默良久，在零滾滾期待的目光，和門口白澤意味深長的注視下，緩緩開口，「我先翻翻字典？」
於是接下來半小時，錦辰真的抱著字典翻，眉頭緊鎖，嘴裡念念有詞。零滾滾蹲在旁邊，托腮等待，時不時探頭看一眼，滿臉好奇。
終於，錦辰合上書頁，「祾亓。」
零滾滾眨了眨眼：「哪個？」
「祾，祭祀受福，恩德無極之意。」錦辰把厚厚一本字典丟給他，「不喜歡就拉倒。」
祾亓念了一遍，「好聽！就這個！」
錦辰被他勒得差點喘不上氣，「……白澤！！」
——
化形耗費的靈力巨大，祾亓雖興奮不減，但身體到底誠實，鬧騰完後便覺飢腸轆轆，被白澤拎去飽餐了一頓，饜足地摸著肚子靠在白澤身上打盹。
「白澤，」塵殊尋到他們，聲音清潤，「你們隨我來一趟。」
片刻後，局長辦公室內。
塵殊坐在主位，錦辰懶洋洋靠在他旁邊的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塵殊垂落的發尾。
祾亓規規矩矩坐在對面，難得有些緊張，白澤立於他身側。
塵殊開門見山，「白澤，你自神界時便已化形，替我執掌事務多年，論閱歷與心性，我不擔心。」
「但你與零……祾亓之間，你們心繫彼此，這毋庸置疑，但你們是否真正能感受到七情六慾？」
祾亓眨了眨眼，似懂非懂，「我有宿主這…………麼多小世界的愛情寶典呢！」
塵殊點點頭，「正因如此，你們的情感很大一部分源於對我和錦辰的觀察與模仿，你們見過我們如何相處，如何相愛，但愛與模仿不同。」
「所以，我決定送你們去小世界封存記憶，以凡人之軀，從頭經歷七情六慾的淬鍊。」
祾亓驚訝，「啊哦！」
他扭捏看看白澤老大，怪羞澀的，轉移話題看向錦辰，「那宿主會去嗎？」
「不會。」錦辰斬釘截鐵，「這是你自己的路。」
白澤緩緩點頭，握住祾亓偷摸伸過來的手，「好。」
塵殊滿意地頷首，「放心，我會讓安全員密切關注你們的進展，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
此去經年，小世界中已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錦辰從靈池裡冒出來，甩了甩腦袋上的水珠，感覺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往外冒靈氣。
這次吸收得有點狠，神木本源接下來百年的水分全補足。
「舒服。」
錦辰伸了個懶腰，眉峰微挑，嘴角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正打算去找老婆膩歪一會兒，忽然收到安全員發來的最高級別警示。
還不是普通的通訊，是越級發送，直接跳過了所有中間程序，紅標加急，直達他和塵殊的終端。
這可稀奇，要麼是天塌了，要麼是比天塌了還嚴重的事。
錦辰嘖了一聲，神力流轉間濕發瞬間蒸乾，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推開門的時候，塵殊已經到了。
快穿局監督區，巨大的監控光幕前，幾名安全員正滿頭大汗地操作著各項參數。塵殊已先抵達，一襲白衣立於光幕前，看著屏幕上那方小世界呈現出的紊亂能量，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了幾下，眉頭微微蹙起。
錦辰慢悠悠走過去，從背後直接往塵殊身上一掛，下巴擱在肩膀上。
「怎麼了？」他懶洋洋地問，聲音帶著點鼻音，尾音上揚，「怎麼還把我家局長大人給驚動了？」
塵殊被他這一蹭，原本蹙著的眉頭倒是鬆開了幾分，把懸浮屏往旁邊挪了挪，示意他自己看。
錦辰抬眸掃了一眼光幕上的數據，慢慢站直了身體。
一旁的安全員戰戰兢兢開口，「局長，錦辰大人，0731和靈端白澤所在的小世界……天道意志發來緊急求援，該世界正在經歷結構性崩塌，預計七十二個小時內全面瓦解。」
錦辰：「……」
「……不是讓他們談戀愛去了嗎？」錦辰實在難以置信，「怎麼還能把世界意志玩崩？」
塵殊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又帶著點意料之中的瞭然。
「看來我擔心的不無道理，那時候祾亓還沒化形，所有的認知都來自對你的觀察，白澤也是一樣。」
「一旦封存記憶進入小世界，他們就失去了參考對象，沒有模板可以模仿，沒有經驗可以借鑑，兩個完全不懂感情的人硬湊在一起……」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錦辰聽得腦仁疼，「所以現在怎麼辦，派人進去撈？」
安全員努力假裝沒看見局長和錦辰大人之間那些黏黏糊糊的小動作，適時插話：「是否需要派遣任務者進行協助？我們可以調配一支經驗豐富的任務者。」
塵殊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派遣他人，我們親自去。」
錦辰啊了一聲，指著自己，「我也要去？」
塵殊好聲好氣地歪頭看他，「你要讓我一個人去嗎？」
錦辰：「……哎呀。」
「那還是一起吧。」錦辰妥協了，重新靠回塵殊身上，「小世界裡那麼漫長呢，我可不想一個人在這兒乾等著盼妻歸啊歸。」
「走了走了，早去早回。我倒要看看那兩個傻蛋到底能談成什麼樣，能把一個世界談崩。」
安全員默默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職業素養，職業素養。
下一秒，傳送光芒吞沒了他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