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最後還是沒有穿那套西裝去參加峰會。
那套西裝掛在了臥室的衣帽架上，有了另外的用途，作為享受這個用途的本人，塵殊為男朋友另外選購了一套沒有那麼惹眼，但也分外得體的襯衣，簡單幹淨，站在人群里不會太惹眼。
峰會那日，塵殊開車送錦辰去展廳中心。
峰會那日，塵殊開車送錦辰去展廳中心。恰好他也要在附近拜訪一位工作室這段時間在接觸的藝術家，便順路一起出發。車裡放著輕音樂，電台里主持人在聊近日的天氣，說帝都已經入了秋，晝夜溫差大，提醒聽眾注意添衣。
錦辰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嚴陣以待中。
車停在展廳門口，塵殊沒有熄火，側過身湊過去在錦辰的側臉親了一下，「還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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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辰搖頭：「還好。」
為了顯得正式，他今天連耳釘都沒有戴，耳朵上空空的，看起來比平時乖順不少。塵殊稀罕地揉了揉他的耳朵，指腹摩挲過柔軟的耳垂，帶著一點不舍的力道，「我會很快忙完，就在附近等你。」
錦辰應了一聲，解開安全帶，又傾過身親親塵殊的唇角，汲取一點勇氣。
秋天的風迎面吹過來，錦辰站在會展中心門口的花壇旁邊，回頭看車裡的塵殊，隔著車窗玻璃朝他認真點頭，然後轉身朝大門走去。
塵殊才重新掛擋慢慢駛離路邊，幾瞬後失笑，怎麼有種送小孩上學的緊張感。
展廳很大，冷氣開得很足。
錦辰走進入口的時候，看見錦峰老頭已經站在簽到處在和幾個熟人說話，看見錦辰就遠遠地朝他招了招手，動作幅度大得像在指揮交通。
錦峰旁邊站著年輕男人，瘦高個，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低著頭看地面，像是在數地板上的瓷磚格子，那就是柏學。
錦辰走過去，「老師。」又轉向柏學，點了點頭。
柏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飛快地點了一下頭，像隨時準備逃跑。
誰能想到這樣社恐的青年，昨晚在網絡上給他噼里啪啦吐槽活動峰會不包午飯的憤怒呢。
峰會正式開始後，錦辰才發現自己被關注的程度遠超預期。
錦峰教授在學術界的影響力不容小覷，而錦辰作為錦峰近年來公開收入門下的學生，又是論壇的神秘解題高手，雙重身份疊加在一起，讓不少人對這個年輕人生出濃厚的興趣。
更何況，他確實年輕，二十歲，坐在平均年齡高出他一大截的研究者和從業者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茶歇時間，錦辰剛端起一杯水，打算放鬆面部肌肉，就有穿著西裝的外國男人走過來遞上名片，用中文說他是某個國際算法俱樂部的負責人，希望邀請錦辰加入他們的團隊，待遇優厚，工作地點在蘇黎世，隨時可以辦理簽證。
好有嚼勁的口音，使錦辰思考究竟在嘰咕嘰咕什麼。
錦峰在旁邊也聽見，臉唰一下就黑了。
他還沒有好好稀罕這個天才學生呢，還能讓外國佬給挖去了？！
但出乎他的意料，錦辰幾乎沒有怎麼考慮，就給出了拒絕的答案。
「我還沒有通過高考，」錦辰嚴肅說，「這很重要。」
那個俱樂部的負責人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你們天才真的都好孤僻啊！
是的，即便錦辰當場說出了這樣或許在外人看來匪夷所思，甚至在這群高智商人群中有點丟人的理由，但因為他是錦峰的學生，又有柏學這個孤僻天才的前車之鑑，以及錦辰在研討環節中展示出的令人驚嘆的解題能力，各大俱樂部和研究所的眾精英仍然認為……
這或許只是天才的特立獨行罷了。
唯有社恐師兄柏學，仍然遭受著巨大的衝擊。
他好不容易趁著錦辰身邊沒人的空檔，壓低聲音問，「你今年原來真的只有二十？」
竟然是……重新參加考試……都來得及的年齡……
柏學深受打擊。
錦辰思索幾瞬，表達疑惑：「我為什麼要隱瞞年齡？」
柏學：「……」他忽然緘口不言，皺著眉沉思了許久，然後暗地對錦辰說：「我允許你叫我白學。」
他痛定思痛，「我比你大七歲……老師去年還在跟我說我是他帶過最年輕的學生……哦不，我原來已經不是老師最天才的學生了。」
錦辰覺得這裡都是一群怪人，包括他自己在內，但他非常適應，順手將柏學不小心碰倒的實體化模型擺件扶正，擺回原來的位置。
塵殊這邊結束得很快。
那位藝術家並不算古怪，且先前幾次郵件往來中已經透露過可以合作的意向，因此溝通起來十分順暢。
對方對塵殊的方案很感興趣，約定了下周去看工作室的場地，基本算是敲定了合作意向。塵殊告別了工作室的夥伴，獨自開車前往舉辦峰會的展廳附近，打算找個咖啡廳等候錦辰結束。
這還是錦辰第一次參加如此重要且正式的活動。
錦辰自己緊不緊張另說，塵殊倒還是有點替小男朋友緊張的。他把車停好，沿著街邊走了一段，選一家門面不大的咖啡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展廳中心的大門，任何人進出都一覽無餘。
他剛坐下來，收到二姐發來的消息，說看見他發的朋友圈，她正好也在附近看展，想過來見個面。
塵殊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給她發了定位過去。
項小姐來得很快。
她在塵殊對面坐下，摘下墨鏡，露出有些憔悴的神色，眼下有明顯的青痕，順手攏了一下頭髮，然後撐著下巴看著塵殊。
塵殊還在往左邊的展廳中心看，項小姐無奈地屈指扣了一下桌面，試圖拉回弟弟的注意力：「不用這麼忽視我吧。」
塵殊打量了她一眼，將點好的拿鐵推到她面前。
「看來你們最近都不太好。」
項小姐幽幽嘆息了一聲，「自從小叔繼任董事，父親和大哥就整天發瘋。」
她揉了揉額頭，頗為頭疼地說：「塵殊，你說得對，比起你很小眾的性取向，還有讓人害怕的性格，大哥他們才是真的病得不輕。」
塵殊對於第二點不置可否，低頭在手機上戳著，給錦辰發了一條消息：小辰，我結束了。在月見咖啡廳等你，出展廳後直走可以看見。
發完後，他沒有等來回復，錦辰大概還在忙，項小姐倒是看見他發消息的動作，提議道：「既然都在附近，不如約你的小男朋友一起吃個晚飯？」
塵殊搖頭拒絕，「錦辰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