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殊剛打開家門，還沒來得及開燈就被錦辰抱住。
黑暗中，錦辰的手臂環過他的腰，把他整個人箍進懷裡，又攥著塵殊的手拉到唇邊，低頭親他的手指，從指尖親到指節，從指節親到指根。
塵殊被他親得心軟，沒有掙開，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錦辰的臉，錦辰就靠過來，把臉埋在他的手心裡，喉嚨裡帶著很壓抑的啞聲，「塵殊……」
頓了一下，他又低聲喊，「哥哥。」
塵殊此前那麼逗他，他都不肯喊，有時候故意湊過去貼著錦辰的耳朵逗他，錦辰會把臉別到一邊去，耳朵紅透了也不開口。
如今聽來，實在像是在撒嬌，塵殊只好任由他抱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騰出手來，摸到沙發旁邊那盞小檯燈的開關。
塵殊在客廳的地上鋪了竹編涼蓆，坐著涼快，錦辰壓在身上抱住他，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緊貼在一起。夏季末的晚上到底還是熱的，但錦辰好像感覺不到似的，就那麼壓著他。
塵殊被他蹭得彎了彎眼睛，伸手從茶几上拿起那盤沒吃完的西瓜，用牙籤叉了一塊，餵到錦辰嘴邊，錦辰懨懨地張開嘴，吃得心不在焉，嚼了幾口就咽下去，然後又回去抱緊塵殊，不肯再挪動半分。
塵殊伸長手去夠風扇的開關，涼風徐徐地吹過來，錦辰的身體才漸漸放鬆了一些，塵殊摸著他的臉，有些心疼的笑，「怎麼這麼委屈啊。」
錦辰抬起頭，漆黑的桃花眼望著塵殊，很消沉，「我不會打死狗。它咬人。」
他頓了頓，又冷著臉強調，「很痛。」
錦辰鬆開塵殊，坐直身體挽起左腿的褲腿在腳踝跟腱上方一點有淡淡的疤痕，那是被狗咬過的印記。
塵殊當然知道這道疤，此前錦辰赤裸著給他當模特時就注意到了，不僅是腳踝，錦辰的手臂內側也有不少傷痕，舊的新的交疊，只是當時不好問，當下也仍然心疼。
塵殊心疼得不行，湊過去吻上錦辰的眼睛，把那滴淚吻去，錦辰順著動作仰了仰頭，心安理得地抱緊，一下一下地舔著塵殊的唇。
觸碰到肌膚就想要吞下血肉，他產生那麼濃烈的欲望，那麼濃烈的情感寄託，像是火焰在胸腔里燃燒，燒得渾身發燙。
塵殊被他親得有些受不了，喉嚨里漏出幾聲斷斷續續的氣息來，嗔怒地伸手抓住錦辰的頭髮輕輕往後拉，「嘴都要被你咬破了。」
錦辰被揪著頭髮仰起頭來，唇珠上還沾染著水光，他抿了一下唇，聲音低低的，「哥哥。」
塵殊：「……」啊呀。
他有些沒法了，平日裡信手拈來的甜言蜜語都遜色幾分，輕咳了一聲又湊過去親親錦辰的唇，然後微微側首，舔了舔錦辰的耳垂。錦辰的耳垂薄薄的，溫熱的，被他含了一下就紅透了。
「怎麼這麼粘人呀，他們都沒有好好對待你，是不是。」
錦辰鼻尖蹭著他，聲音落寞，「對。」
塵殊彎了彎眼睛，手指穿過錦辰的頭髮，輕輕地梳理著那些微亂的髮絲，「我很意外小辰能這麼依賴我，以後也要繼續哦。」
源源不斷的呼吸熱流落在他的頸間，塵殊感覺脖頸那塊肌膚都要被蒸熟了，他稍稍往後靠在沙發上，環抱著錦辰埋在他懷裡的腦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
他的眼神越過錦辰的肩膀，迷濛地望向窗外的星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約過了好久。
錦辰總算平復下來，和塵殊坐在涼蓆上，看塵殊喜歡看的電影碟片，色彩鮮艷，音樂輕快。
塵殊看得很認真，但錦辰心不在焉，貼著塵殊的臉一點一點親著他的唇角與眼尾，混沌又饜足。塵殊由著他親了一會兒，偶爾被親到癢處才會縮一下脖子。
敲門聲忽然響起。
塵殊按下暫停鍵，「是不是你的家人？」
錦辰皺起眉頭，別過頭去，眉眼之中仍有些灼熱。
「我去看看。」塵殊擦了擦錦辰的唇，把沾到的水漬擦掉，然後起身。
錦辰有幾秒鐘想要阻止他。
他想要一整晚都待在這裡，想要明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見的還是塵殊，想必塵殊肯定會同意的。
但今晚還有很重要的事情，那道題做了開頭，他勢必要寫完，否則今晚會失眠。
錦辰泄氣，站起來，整理被揉皺的衣服，恢復嚴肅的表情跟在塵殊身後。
門外是張悅，她看見開門的是塵殊，臉頰微微泛紅，聲音也變得有些害羞。
「我……我來找我哥。很晚了，要回家了。」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塵殊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靠啊，真的很帥啊！
塵殊笑著點了點頭，側過身，讓錦辰走出來，在錦辰經過的時候輕輕地握了握他的指尖，「去吧。晚安。」
錦辰低下頭，眸光從薄薄的眼皮底下垂落，跟著張悅走進走廊，聽見塵殊關上門。
回到自己家，錦辰又變得很平靜。
張悅跟在他身後，小聲說：「哥，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那麼說的。」
錦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表情並不在意，像是對那件事已經毫不在乎了。
錦秀梅坐在客廳里，看見錦辰回來，只別過頭去，聲音有些僵硬地說，「廚房裡還有西瓜。」
「不用……謝謝。」錦辰很有禮貌。
錦辰回到房間，盯著屏幕上的題目看了一會，有些茫然地靠著椅背，垂下眼。
十分奇怪，只要想到塵殊，就連制定好的目標都無法進行。
他覺得自己病得更厲害了，還沒有藥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