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秘書長根本不給丁寒任何考慮。這就讓丁寒騎虎難下了。
他心裡暗忖，人帶來了，自己選還是不選。
選了，就說明他必須按照盛秘書長安排好的路走。帶著人去淮化市介入辛小華一案。
不選，就是明擺著不尊重盛秘書長的決定。給他人一個不服從指揮的印象。
張明華一共安排了五個人供他挑選。
五個人都來自省委辦公廳。大家彼此之間都非常熟稔。
五個人當中挑選三個出來，組成一個特別調查小組，赴淮化市工作。
挑誰不挑誰？丁寒根本不好決定。
他只能把皮球踢到張明華腳邊，「張主任，你安排就好了。我現在回去辦公室準備一下。馬上出發。」
丁寒留了一個心眼，既然盛秘書長說已經向舒書記匯報了，他得回去求證盛秘書長話的真偽。
丁寒要回辦公室準備，盛秘書長和張明華自然不好阻攔。
他來不及向彭雲飛解釋，徑直進了舒書記的辦公室。
「首長，秘書長安排我去淮化市調查辛小華的案子，需要馬上就走。」丁寒試探地問舒書記，「您有什麼指示嗎？」
舒書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道：「這個事我知道。老盛跟我說過了。丁寒啊，你知道這次去淮化，意義在哪嗎？」
丁寒緩緩搖頭，小聲說道：「我就是想不明白，這種事怎麼輪到我來調查？要調查，也是省紀委介入調查啊。」
「案子到了省紀委手裡，就不是簡單的調查了。」舒書記笑笑道：「你要知道，辛小華是秘書長的愛將。愛將出事了，他這個老帥關心是正常的。」
丁寒沒想到舒書記居然直接說出來辛小華與盛秘書長之間的關係。他用了一個「愛將」的詞，是不是在暗示著什麼？
「另外，辛小華的問題，淮化的小熊單獨向我匯報了一些情況。」舒書記滿臉嚴肅道：「既然盛秘書長讓你去，你就去吧。」
丁寒再無推脫的理由了。原本以為舒書記不會讓自己去，誰料舒書記滿口支持他去。
四方縣書記辛小華被查，不是一件小事。
他會牽動多少關係，目前還不好說。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省委辦公廳急著介入進來，就說明辛小華的問題不是普通尋常的問題。
張明華給丁寒配備的三個人，一個是辦公廳紀檢組長范明。
范明五十歲了，是省紀委派駐辦公廳的資深組長。
一個是辦公廳綜合處的許武。參加工作還不到三年。與丁寒差不多是同時進入府南省委辦公廳工作的。
還有一個是督察處的年輕姑娘，叫鄭小溪。
丁寒在省委督查室幹過，並不認識鄭小溪。他猜想，她應該是在他之後進入督察處工作的新人。
三個人當中，只有范明年齡大一些。
其他兩個，都是小年輕。
不過，從他們所處的處室來看，都是重點部門的人。
丁寒客氣地與他們三個一一握手。
范明打著哈哈說道：「小丁，從現在起，我們都是你的兵了。」
丁寒謙虛道：「范組長，您客氣了。您才是我們的主心骨啊。」
范明道：「好說好說。」
許武與丁寒握手時，刻意微微彎了一下腰。他輕輕喊了一聲，「寒哥，請多照顧。」
丁寒道：「小許，我們都是同齡人，就不要客氣了。」
握到鄭小溪手的時候，剛一握上，鄭小溪便紅了臉。
「寒哥，你是我們督查室的前輩。以後，你叫我小溪就行。」
她的手很軟，也很溫暖。
丁寒道：「小溪同志，辛苦你了。」
幾個人見過面後，盛秘書長最後作了最後指示。便立即出發了。
辦公廳派了車送他們去淮化。鄭小溪坐副駕駛，丁寒與范明、許武擠在后座。
從省城去淮化市，全程高速要走四個多小時。
淮化市是府南省距離省城最遠的一個地級市。也是府南與貴黔省、崇慶市接壤的地區。
淮化多山，地形險要。人口雖然不多，卻是省內最多少數民族的一個地區。
淮化市有十幾個民族。光是民族自治縣就有三個。
其實，省委辦公廳出差的機會並不多。這次能加入到特別調查小組，鄭小溪顯得尤其興奮。
三個人當中，范明顯得相當的老成持重。
一上車，許武便抱怨道：「我們去四個人，安排一台車，也太擠了。」
范明笑笑道：「可以了。大家擠一擠，比坐火車和大巴車去要好很多了。」
許武哼道：「范組長，你沒見到別人出差，都是一人一車啊。怎麼到了我們，就四個人擠一輛車了？張主任這是分別對待啊。」
鄭小溪回過頭來說道：「許哥，我覺得很好啊。大家坐一輛車，路上正好交流呀。」
許武不屑道：「有啥好交流的啊？我們去，不就是查辛小華的問題嗎？對了，我聽說，老辛在四方縣的問題不小。」
范明輕輕咳嗽一聲，提醒許武道：「小許啊，我們做工作，千萬不能有先入為主的思想。特別在對待小道消息和謠言上，一定要端正態度。」
許武嘿嘿笑道：「范組長，您也別給我上綱上線了。不是有人說，謠言就是遙遙領先的預言嗎？我看辛小華啊，這次是栽了。」
鄭小溪又一次回過頭來，一臉疑惑神色地說道：「許哥說的，我也聽到了一些傳言。我就在想啊，這些事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東西了。怎麼還要安排我們過去調查？難道......」
許武回了他一句道：「小溪，廳里安排你下來工作，你還不滿意？天天守在辦公廳，你不覺得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鄭小溪低聲道：「沒有啊，我反正服從領導安排。」
他們說話，丁寒一句話都沒說。
他在暗想，省委辦公廳派一個調查組過來淮化市，熊曉輝知道嗎？
盛秘書長安排調查組進駐淮化市，目的是什麼？
高速公路上的旅程，是最無聊的旅程。
許武和鄭小溪嘰嘰喳喳聊了一陣後，兩個人便沒了聲音。
丁寒轉過臉去看了一眼許武，發現他已經睡了過去。
坐在他前面的鄭小溪似乎也睡著了。丁寒看見她歪在一邊的臉上，隱隱約約露出來一絲笑容。
范明一直在閉目假寐。丁寒知道，他是除司機以外，全車最清醒的一個。
省委辦公廳派出調查組赴淮化，給外界傳遞出來的信號是辛小華來自省委辦公廳。他出問題，辦公廳必須搞清楚事情的緣由。
高速路上的車並不多。這條通往隔壁省貴黔省的高速公路，開通還不到兩年。
由於山多，車子每走一段路，就要穿行隧道。
丁寒客氣地對司機說道：「師傅，您累不累？如果累了，我們就換人開。」
丁寒便笑笑道：「好，注意安全。」
他閉上眼，心情卻很難平靜下來。
他不知道這次淮化之行的背後，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他一直在提醒自己，要不要與熊曉輝說一聲，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