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別墅的門鈴恰好響起。
「我去開門!」
芬格爾非常機靈地腳底抹油,像頭灰熊一樣竄了出去。
大門拉開,酒德亞紀和葉勝提著幾個大號的食盒走了進來。
食物的香氣瞬間溢滿大廳。
「夜宵來了。」
亞紀溫婉地笑了笑,將食盒一一擺放在長桌上。
眾人聞著香味,立刻丟下了手裡的遊戲手柄和麻將牌,呼啦啦地圍攏過來。
烤串、炸雞、壽司,琳琅滿目擺了滿滿一桌。
老唐看著這一桌子豐盛的夜宵,反手從旁邊的紙箱裡摸出幾打冰鎮啤酒,「啪啪啪」地挨個撬開瓶蓋。
「來來來!大傢伙兒滿上!」
他舉起酒瓶,大聲嚷嚷,
「說起來,這次咱們從海底全須全尾地上來,早就該好好慶祝一杯了!」
芬格爾抓起一根烤串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聞言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是我們從海底上來。」
廢柴學長伸出油乎乎的手指,指了指老唐,
「你們幾個,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
老唐被噎了一下。
「天上地下有什麼分別,反正是劫後餘生!」
蘇恩曦看著桌上那些冒著冷氣的啤酒,又看了看自己懷裡抱著的家庭裝薯片。
薯片妞滿臉幽怨。
「你們絕對是故意的吧?」
她指著老唐手裡的酒瓶,氣急敗壞,
「明明知道我平時吃薯片就是為了戒酒,你們還當著我的面開酒!」
酒德麻衣在一旁拉開椅子坐下,長腿隨意交疊,狹長的桃花眼微微挑起。
「那你現在也可以選擇不喝啊。」
長腿學姐語氣慵懶,完全不吃她那一套。
「可是這氣氛都到這兒了!」蘇恩曦抓狂。
酒德亞紀看著薯片妞那副糾結的模樣,柔聲提議:
「果酒怎麼樣?度數很低的,應該沒關係。」
旁邊,葉勝已經十分熟練地摸出了幾罐包裝精美的果酒,拉開拉環推了過去。
酒德麻衣眼角微抽。
「亞紀,葉勝,你們倆別太慣著她了!」
另一邊,關於喝酒的規矩已經演變成了一條極其森嚴的管理鏈。
小康乖巧地伸出手,把老唐面前的第三罐啤酒推遠了一些。
「哥哥,你不能喝太多。」
白衣少年聲音軟軟的,語氣卻很堅定。
老唐瞪著眼睛,順手把小康剛倒好的果酒給沒收了。
「你小孩子喝什麼酒,喝你的果汁去!」
芬里厄剛伸出巨大的手掌去夠啤酒罐,就被夏彌一巴掌拍了回去。
「喝你的橙汁可樂去!」小龍女惡狠狠地教訓。
楚子航則默默地伸出手,把夏彌面前那罐準備一飲而盡的冰啤酒換成了溫熱的麥茶。
「太涼,對胃不好。」黑髮青年面無表情。
夏彌:「....」
而在長桌的主位旁。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身邊的幾個女孩。
「小繪,曉檣,還有零,你們三個不許喝酒。」
少年單手敲了敲桌子,語氣毋庸置疑。
隨後視線一轉,落在了對面的諾諾身上。
「師姐,你也一樣,最好不要貪杯。」
正準備倒酒的諾諾愣了一下。
紅髮小巫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暗紅色的眸子裡滿是錯愕。
「誒,還有我嗎?」
「貪杯不是好事,容易誤事。」路明非隨口定下規矩。
蘇曉檣不幹了。
小天女把手裡的紙杯重重一放。
「憑什麼!」
她和旁邊的零異口同聲,連零那冰藍色的眸子裡都透出幾分不滿。
「我們為什麼不能喝?我已經成年了!」蘇曉檣據理力爭。
路明非嘆了口氣。
他指了指坐在旁邊、正乖巧地捧著果汁杯的繪梨衣。
「其實小繪的年紀,比我們大家都要大呢。」
少年看著蘇曉檣,一本正經,
「她都不能喝,你說呢?」
蘇曉檣被這話堵得一時語塞,轉頭看了看純潔得像張白紙的紅髮少女。
「....」
零安靜地坐在旁邊,白金髮少女默默地端起了溫水,一句反駁的話都沒再說。
她自然不會去爭論年齡的問題,
畢竟真要算起來,她在這個屋子裡的真實歲數怕是高得嚇人。
但是她是不會主動讓路明非知道的...
雖然路明非可能都已經知道了。
好不容易把這複雜的管理鏈理順,眾人各自倒滿了面前的杯子。
「乾杯!」
就在杯子即將碰撞在一起的瞬間。
「篤、篤、篤。」
別墅的雕花大鐵門傳來極具節奏的敲門聲。
眾人動作齊刷刷一停。
「誰啊這大半夜的。」芬格爾嘟囔著,放下酒杯跑去開門。
門一開。
愷撒·加圖索站在夜風中。
金髮貴公子穿著一身筆挺的休閒西裝,手裡提著幾袋包裝極為考究的高檔禮盒。
他看著屋內熱鬧非凡、舉著杯子齊刷刷望向他的眾人。
「呃....」
愷撒腳下一頓,湛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罕見的尷尬。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芬格爾咧開嘴,側身讓出路。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大少爺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愷撒走進來,將手裡的禮品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他看向坐在主位的路明非,神色認真了幾分。
「我來,是專門道謝的。」
愷撒沉聲開口,
「帕西的左眼和血統反噬的問題,多虧了你出手幫忙緩解。他現在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這份人情,加圖索家,或者說我個人,記下了。」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單手托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高傲的貴公子。
「大少爺大半夜提著東西跑過來,總不會只為了說句謝謝吧?」
少年挑了挑眉,
「還有其他目的,一起說了吧。」
「....」
愷撒沉默了兩秒,也懶得再藏著掖著了,索性直接攤牌。
「我聽說....」
「你們接下來的行程,是要去北極附近?」
「作為路小組的編外人員,我希望能轉正....」
愷撒乾咳了一聲,迅速糾正措辭。
「我的意思是,這次極地之行,我願意助各位一臂之力。」
...
「助力?還是要與我等作對?」
風雪之間,一道長袍身影緩緩而來,聽那聲色,他卻不為所動。
而之後,
「呼——」
狂風驟然變了調子。
風雪之間,一道浩大縹緲的聲色再度傳出。
「龍國的龍君,汝來這裡為何?」
那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的冰川深處同時響起,
漫天飛雪之間,竟詭異地夾雜著冰冷的風雨。
長袍身影頓住腳步,看著那翻滾的風雪與雨幕,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
「前幾回,你與我的幾位兄弟如此籌謀,」
「可也沒有多少成果不是嗎?」
「一再試探,又有何意義?」
風雨愈發狂暴,冰層深處傳來沉悶的雷鳴。
那浩大聲色發出低沉的嗤笑,回音在天地間激盪。
「盡皆是戲鬧罷了。」
冰層深處,亮起了一抹刺目的、猶如探照燈般的金色獨目虛影。
而那聲色回應,猶如天雷滾滾,震碎了漫天的冰雨。
「王選之神將會回歸!」
風雪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暴走,冰川崩塌,海面凍結。
「哪怕是所謂最高的至尊,屆時也無力回天。」
金色的獨目在黑暗中死死盯著下方的長袍身影,降下了讖言:
「諸神黃昏,要來了。」
...
「終於來啦?
「真是久違了呀,愚蠢的弟弟。」
路明非推開門,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小西裝、打著白領結的男孩,正晃蕩著兩條短腿,安安靜靜地坐在他的椅子上,男孩手裡還拿著路明非隨手丟在桌上的半本漫畫,看得津津有味,
聞言,路鳴澤合上漫畫書,把書往桌上一扔。
男孩轉過轉椅,那張清秀漂亮的小臉上不滿,流金色的眼眸盯著路明非,眉頭微微皺起。
「那麼久不見,見面就是這麼說你弟弟的?」
路鳴澤撇了撇嘴,語氣里透著幾分委屈,
「我可是特意跑來看看你休假過得怎麼樣的。哥哥連句想我了都不肯說?」
「難道我說錯了?」
路明非走過去直接伸手在小魔鬼的腦袋上揉了一把,把那頭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揉得一團糟。
「說免費試用,結果拍拍屁股就溜了。
「說算命結果說不會算然後又跑路。
「你說謎語人是不是該打?」
路明非走到床邊坐下,含笑道,
「說吧,大半夜跑來,是又有什麼東西什麼事,讓你跑一趟來給我通風報信?」
路鳴澤理了理被弄亂的頭髮,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男孩走到路明非面前,臉上的幽怨盡數收斂。
那雙流金色的豎瞳里,一字一頓凝重與凜冽道,
「哥哥...」
「諸神黃昏的序幕,已經被拉開了。
...